宋璟言。
昏黄的灯光落在她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语气听着像怪罪:“谁让你管我的事,真多事。”
她不想让他管,怕自己会当真。
他们只是合作关系,是老板与员工,不能有别的。
可话刚说完,她自己先慌了,又怕他真听出来话里的冷淡疏离。
宋璟言刚咽下一口肉,闻言愣了下,随即笑了。
他哪能听不出这是反话?
女孩子有时候就是这样,明明怕得要命,偏要嘴硬;明明很感激,却表现得很冷淡。
他往椅背上一靠,胳膊搭在椅背上,笑得有点混不吝:“曲总放心,我又没让你以身相许。”
曲若柠穿了条黑色西裙配了双高跟鞋,黑丝裹着的小腿的线条很漂亮,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曲若柠察觉到他的目光,脸“腾”地红了,下意识往旁边侧了侧身,双腿并拢得紧紧的。
她拧着眉瞪他,语气又气又窘:“你能不能别整天像个混……”
话没说完,又忽然顿住。宋璟言刚才抬胳膊时,袖子滑了下去,小臂上一道血口子正往外渗血,红得刺眼。
“璟言,你的胳膊!”曲若柠“噌”地站起来,绕到他身边,伸手就去挽他袖子。
指尖碰到伤口时,自己先瑟缩了一下,眼里瞬间闪过慌张,连声音都发颤:“怎么弄的?疼不疼?”
宋璟言被她这反应弄得一愣。这可不是平时那个冷静自持的曲若柠,她眼底的慌乱是真的。
他低头看了眼伤口,才想起是刚才强子砸酒瓶时溅到的,满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就是出点血而已,你们女人每个月不都……”
“宋璟言!”曲若柠没等他说完就打断,抬手想敲他脑袋,手到了半空又没落下,
最后轻轻戳了下他胳膊没受伤的地方,气闷地瞪他:“能不能说句正经的!”
她眼底的慌没散,还多了点心疼:“别吃了,我带你去包扎一下。”
宋璟言正吃着羊肉串,闻言含糊不清地说:“别浪费啊,都花钱了。”
把最后一口肉吃完,又把最后一口啤酒灌进肚子,才抹了把嘴说:“好了,走吧。”
两人结账走出烧烤店,曲若柠这才觉着手心还在冒汗。
可刚走没几步,忽然听见“吱呀”响,两辆五菱宏光横在了路中间,
车门“哐哐”打开,呼啦下来十几个人,黑压压一片堵了路。
老板闻声跟着出来,看清是强子带着人回来了,赶紧往宋璟言身边凑了凑,声音发颤却还是硬撑:“小伙子……别……别怕,有我呢!”
宋璟言拍了拍老板的肩膀,轻声笑道:“谢谢哥,他们是冲我来的,你就别掺和了。”
他又转头看向曲若柠,把她往身后拉了拉,声音压得低却很清晰:“一会我拦住他们,你往你车那边跑,别回头。跑远了再给老默他们打电话,让他们来接我。”
曲若柠怔了下。她没料到平常混不吝的小男生,真遇上事会这么冷静。
可她怎么能自己走?为了给她争取时间留下,他肯定就跑不了。
她不想欠他这么大的人情,更不想……看着他出事。
她攥紧了他的袖口,指腹都快嵌进布料里,下巴微微抬着,声音又倔又哑:“我不走,要走一起走。”
宋璟言皱眉看她——这时候还犟?他刚想再劝,就听见强子大喊:“德哥!就是他们!”
人群里挤出个染着白毛的男人,看着比强子大几岁,胳膊上纹着条歪歪扭扭的龙。
他刚往前站了半步,看见宋璟言的脸,忽然“咦”了一声。
宋璟言也愣了下——这白毛怎么看着眼熟?
没等他想起来,白毛先变了脸色,刚要溜,宋璟言才认出来,扬声喊:“张麻子?”
张麻子身体猛地一顿,差点腿一软跪在地上。
他怎么可能忘了这张脸!之前被这主儿的手下教训过几次,一次比一次惨,尤其是最后一次,那四个看着普通的家伙下手极狠,他现在想起来还发怵。
他赶紧挤出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小跑到宋璟言面前,点头哈腰地说:“宋……宋老板!这么巧,您也来吃烧烤啊?”
宋璟言扫了眼他身后那群人:“那三个小子,还有这些,都是你的人?”
“不是不是!”张麻子头摇得像拨浪鼓,心里把强子仨人骂了八百遍,惹谁不好,惹这位活阎王!李久南都得敬他三分,他哪敢造次?
宋璟言指了指还愣在原地的强子三人,眉峰皱了皱:“你敢说不认识?”
张麻子转头看向强子几人,眼神能杀人:“这仨笨蛋!肯定是他们眼瞎,得罪了宋老板您!您别生气,我这就带他们滚!”说着抬脚就踹了强子一下,“还不快给宋老板道歉!”
强子被踹得懵了,看着平时横得不行的“德哥”对宋璟言点头哈腰,半天没反应过来。
“回来!”宋璟言哪能就这样放过他们。
还没等宋璟言发话,张麻子已心领神会,从旁边一个小弟手里接过根木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