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迎面一个身穿灰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喝醉了酒,
脚步虚浮地晃悠着,嘴里嘟囔着旁人听不懂的胡话,
眼神涣散地在路灯下打转,像是在搜寻回家的方向。
2010年的滨城还带着些粗犷的烟火气,远没有十多年后那般秩序井然。
宋璟言几乎是本能地侧身,将刘依一护在臂弯内侧,目光警惕地扫过醉汉。
上一世的商战让他养成了对潜在风险的敏锐直觉,哪怕此刻面对的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醉汉。
醉汉打了个酒嗝,摇摇晃晃从他们身边撞过,带着一身刺鼻的酒精味。
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街角,宋璟言才缓缓松了一口气,掌心已沁出薄汗。
刘依一眼眸映出宋璟言的轮廓,那是她久违的安全感,小时候只有在父亲那得到过。
“小宋,你刚上初中时有些胖,个子还没有我高!没想到上高中以后一个假期就长到一米八了!”
刘依一说着比量了下他们身高。
宋璟言也想起那时候的自己:“那时候咱们班的陈翔和于斌老是欺负我!”
刘依一偷偷瞄了宋璟言一眼:“你是因为他们才不参加初中同学聚会吗?”
宋璟言:“他们好像也从来没有喊过我。”
刘依一抿了抿唇看向宋璟言,发现他变化很大:“不管怎么样,你是我看着长大的男孩!”
又走过一条街到了刘依一家的位置。
和老城区的年代久远形成鲜明的割裂感。
刘依一家住在西域华府小区。
小区位置极佳交通便利,里面绿植郁郁葱葱,连大门都建的很气派。
“你到家了,我也该回去了!”
以往送到这里,两人都没什么话转身就走了。
可今天,刘依一望着夜空清冷的月亮,忽然有了一种不想回家,还想和宋璟言再走一走的冲动。
“小宋,你……今天有些不一样!”
宋璟言唇角动了动。
当然不一样,要不是重生,这个时间他正一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放在秘书细嫩光滑的大腿上探讨工作!
“有什么不一样的,我还是我!”
刘依一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宋璟言瞥见,摆了摆手说了声“再见”便转身离开。
回来的路上,宋璟言习惯的摸了摸裤兜,
才发现这时候的他连个诺基亚摩托罗拉都没有,
更别说打开微信什么app,上qq还得开电脑。
真服了!
那封情书究竟是谁写的?
是谁在背后造谣?
别让我找到你!
宋璟言忿忿不平在心里喊着。
宋璟言家住在一栋老旧的板楼里,建造于上个世纪,没有物业。
楼道里堆满了杂物,腐败潮湿的味道又熟悉又难闻。
宋璟言爬到四楼,站在铁皮包裹的防盗门前刚伸手准备敲门。
门自己先开了。
“我儿子回来啦!”
老妈欢快又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在响起,可看到宋璟言时又愣住
“以前让你把长发剪短点,你不听,今天自己想通了?”
忽然觉得,如果用他上一世全部身家换取父母年轻十几岁,这个买卖也不亏,很划算!
“妈,真想你啊!”
老妈林秀娟拧着眉推开宋璟言,摸了摸他额头
“你这孩子也没发烧啊!一个白天没见就想我,不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吧?”
宋璟言笑嘻嘻的绕开老妈走进屋子。
他们家只有60来平米,很普通的两室半,
这个时代流行的装修风格,木质三合板打了好多柜子,
他们一家在这套房子一住就是二十年,
老爸宋长春身材消瘦看上去很和善,话不多和宋璟言有七八分相似。
老妈有些发福喜欢唠唠叨叨,见人很会说话,
和这个时代的父母相比,老爸宋长春和老妈林秀娟算是很开明的家长。
不会过多触碰宋璟言隐私,会留给他空间。
在生活上和其他传统父母一样,辛苦劳碌半生供孩子从小学到大学,
又期盼着他能早点成家,早点抱上孙子,很普通也很朴实很幸福的一家人。
宋长春端着一盘冒着热气的炒蚬子,从厨房出来放到餐桌上。
看见宋璟言笑着说:“快放下书包洗手,我们开饭!”
宋璟言没洗手,先吃了一个蚬子边夸“好吃!”边走进卫生间。
卫生间只有一面一尺见方的小镜子。
少年光洁的额头映在镜子中!
看着镜子里面稚嫩的青春面孔像是做了个梦一样,梦醒后自己原来还是一名学生。
那些灯红酒绿,香车美女,不过是梦里的幻觉而已!
可他知道那些不是幻觉,都是真切发生过。
从洗手间出来,林秀娟和宋长春已经坐好在餐桌前等宋璟言。
宋璟言刚坐好,老妈就剥了一个虾放进他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