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殷的哭声压抑在喉咙里。
魏序不明白人类的伦理道德,他拿着手机,斟酌片刻,无法感同身受。
谁给他委屈受了。魏序眼睛里只有漠然。
“人已经死了,哭的作用是什么。打电话过来的意义又是什么,是想给我们表演一场有趣的马戏?”
他的话很难听,严重到了刺耳的程度。
“我以为……”陈殷哽咽,哭到说不出话,急匆匆拼凑出说了声对不起,挂断了电话。“对不起,对不起。”
客厅陷入死寂。喻滢处于死亡的冲击中。完蛋了。
喻滢知道魏序不明白什么是人类的情感,他本就不是人类。
可以毫不夸张地讲,如果实验的目的是研究人类情感的本质。以他严谨的理性态度,魏序会加入实验,和人类感同身受。
然后呢?他会把获得的情感一层一层剥开,解剖,分析,最后指着流泪的人类说,情感是洋葱。
共同点是都能让人哭泣。
不同点是洋葱可以吃,情感更无用。
“先别说了。”喻滢拿过手机,套外套,“死的是他的亲人。亲人离去,是人就会难过,会哭。你今天说的话太过了。”
喻滢推开他,着急忙慌换鞋,她挎起包戴上围巾,眼神稍稍停留桌上的珠宝上。东西太多,她勉强抱了满怀。
魏序放下空荡荡的手,想问另一件事。
她怎么不问他,不问他为什么不喜欢陈殷,而是先指责他语气重了。
为什么。就因为陈殷家里死了人,她就同情陈殷?她为什么不同情他,陈殷在觊觎他的妻子,并且有所行动,她为什么不同情他,不可怜他?
魏序睫毛平直,他眼里流露出一丝情绪,真实得像人。
喻滢绕过他翻箱倒柜。她拿走了御寒的帽子,手套,身份证,银行卡,大衣,羽绒服,行李箱。
她拖着厚重的行李箱,哼哧哼哧提着,就走了。
房子里只剩魏序和小章鱼。
……等等。
她到底是去见陈殷,还是想搬家分手?
“还回家吗?”
留给他们的唯有关门声。
***
喻滢一路飞奔,打车走的。
跑掉了跑掉了。
不通人性的人外没跟上来。
喻滢订了酒店,房间不大,但是设施齐全,干净,便宜。
魏序连人都不当了,她必须在外躲几天。
喻滢把珠宝塞进衣柜,上锁。做完,她叹气,背抵着衣柜,身体往下滑,最后把脸埋进了掌心。
日子还怎么过。
手机响了。喻滢分开手指缝,露出眼睛,她盯了会陈殷的备注,发信息问他在哪。
18男大刚没了爹,哭哭唧唧求她过去。
她收拾好东西,陈殷在原本的老式居民楼里,看见她说会过去,他发来的语音声音拔高了些许。
“真的吗?!姐姐,那姐夫他同意吗?”
【窝窝头】:别管他,他今天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等她到那栋老式居民楼,已经是下午,阳光充裕,冲散了昨日的阴霾。楼上楼下有人晾衣服、进出,或者几个老大爷老大妈在锻炼身体。
祥和安稳。
喻滢攥紧书包带。魏序说世界上的怪物有很多。
她人生二十年都过来了,说明怪物和庞大的人类基数比起来,只是小数目而已。
喻滢的运气平平无奇,其他怪物找上她的可能性很小。
唉。侥幸心理不可取啊。
她踏入小区,三个学生模样的人聚集在门口,他们站的地方是个矮小的花坛,喻滢第一次来时是春天,这里开满了花,陈殷一只手摁着流血的头,躲在窗帘后看她。
现在冬天,枯枝落叶,没什么好看的。
那三个学生显然是第一次来,觉得有意思极了,女生跳上花坛,脚尖踢了下杂花杂草,她攘身边人一把,身边人笑骂着回推,另一个男生举着相机拍照。
喻滢听见咔嚓一声,那个男生快速放下相机。
喻滢被冒犯到,脸上升起薄薄的怒气,偏白的皮肤红了些许。她用手挡住脸,“你凭什么拍我?删掉。”
“你放心,不会外传的。”拍照男无所谓,“我们是学校社团出来采风的,遇见了什么人都得记录。”
“删掉。”喻滢手指扒拉了一下头发,挡住脸。“我不喜欢我的照片存在别人那里。”
拍照男耸耸肩,对着相机点了几下。
确认他删掉照片,喻滢面色好些了。拍照男看看同伴,又用更奇怪的眼神打量喻滢,仿佛在说:拍张照而已,又能怎么样。
喻滢径直往一楼走。三个人阴魂不散,最小年纪的女生被派出去,跟着她。“姐姐,你认识陈强吗?”
喻滢不点头不摇头:“找他什么事?”
看出她的戒备,女生迫切地补充:“我们是北藤灵异社的,听说这儿闹了那个,想来找些资料。可以带我们去他家看看吗?”
一是喻滢无权做决定,二是她不想带他们去。她摇头。
三个人唉声叹气。
“唉,怎么办,我的学分……我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