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准时出现在夏妍宜发来的那家餐厅。
餐厅位于市中心一栋老洋房的顶层,需要提前一个月预约。但夏妍宜显然有她的门路,侍者彬彬有礼地将她领到一个靠窗的包间。
三面都是落地窗,能俯瞰整条江的夜景。江水在夜色里泛着粼粼波光,对岸的霓虹灯连成一片璀璨的星海。
夏妍宜已经到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的丝绒长裙,低领设计恰到好处地露出漂亮的锁骨和肩线。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慵懒地垂在颈侧,眼线微微上挑,唇色是复古的正红,整个人美得像从上世纪画报里走出来的电影明星。
“你来啦。”夏妍宜站起身,裙摆荡开一道优美的弧度,“快坐。这家餐厅我常来,菜好吃,风景也不错,等会儿我们好好拍几张照片。”
“好啊。”林星眠在她对面坐下。她今天穿了条简单的黑色连衣裙,剪裁极好,贴合身形却不紧绷,衬得腰身纤细。
侍者递上菜单。夏妍宜看都没看,随口报了几个菜名,又转头问林星眠:“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
“那再加一道松露鹅肝,一道香煎银鳕鱼。”夏妍宜合上菜单,动作优雅流畅,“这里的主厨做的松露鹅肝是最好吃的,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来这儿。”
“那今天心情怎么样?”林星眠问。
“本来呢,是不好的。”夏妍宜看着她笑起来,眼尾微微弯起,褪去了平日的妩媚,多了几分信赖的柔软,“但一见到你就好多了。”
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暧昧地说话,林星眠都快不敢看她的眼睛,夏妍宜笑起来,“抱歉抱歉,以后不逗你了。”
前菜陆续上来,一阵手机突然响起。
夏妍宜看了一眼屏幕,眉头蹙了一下,随手按了静音,将手机反扣在桌上。
“不接吗?”
“不重要的人。”夏妍宜拿起刀叉,银制的餐具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今天只想好好吃饭。”
但那个不重要的人显然很执着,手机屏幕在深色的桌布上持续亮起,震动声即使隔着桌面也能听见,沉闷固执,一下又一下。
夏妍宜切牛排的动作越来越慢,最终停了下来。她叹出一口气,还是拿起了手机。
“唉,抱歉,我接一下。”
她起身走向包间外。林星眠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能看见她的背影,脊背挺得很直,像一根绷紧的弦。手指紧紧握着手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挂断时夏妍宜的肩膀明显垮了一下,她在走廊里站了几秒才重新走回来。
“家里的麻烦事。”她重新坐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笑靥如花的模样,“烦得很,不想理他们。”
林星眠点点头,举起酒杯与她碰了碰:“那就不聊那些,我们好好吃饭。”
主菜上来了,夏妍宜却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她都在喝酒,脸颊渐渐泛起薄红,眼神也开始有些迷离。
两人正聊着生活上的趣事,餐厅入口处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林星眠抬头看去,竟然是梁榆。
他穿着深蓝色西装,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松开着,整个人看上去风尘仆仆,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感。
梁榆也看到了她,愣了一下,然后径直走过来。
“星眠,”他的声音里带着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跟朋友吃饭。”林星眠站起身,为双方介绍,“这位是夏妍宜,我邻居。这位是梁榆,我大学同学,以前我们在学生会同一个部门。”
夏妍宜也站起身,伸出手:“你好。”
梁榆握住她的手,礼节性地晃了晃:“你好。”
林星眠注意到梁榆的状态很不对,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和颓丧。眼神游移,神情恍惚,像是心里压着千斤重担。
“你一个人?”她问。
“嗯……”梁榆说得有些含糊,“原本约了朋友,但她临时有事,来不了了。我正准备回去。”
林星眠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要不然……”
话到嘴边,她又顿住了。这是她和夏妍宜的晚餐,贸然邀请别人加入不太合适。
“既然是星眠的朋友,那也是我的朋友了。”夏妍宜自然地接话,笑容温婉得体,“要不要一起?我们刚点完菜,应该够吃。再加两道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