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来是一年前,这里的布置并无多大变化。
不多时,身着一身玉白衣袍的李玉山大步赶来,一见到自己这个堂弟便笑着开口:“你可是个稀客。”
“大哥。”
“坐坐,今儿怎么肯赏光到我这来了?”
李玉棠先将买的东西推到李玉山面前,才斟酌着开口:“......大哥,我有事要麻烦你。”
“什么事直接说,这可是你第一次来找哥,可算是能为你做点什么了。”
李玉山十三岁那年,李玉棠十岁。一次,两人在河边钓鱼,李玉山拽鱼钩的时候不慎滑进河里,又因脚抽筋迟迟游上不来,李玉棠一个着急直接跳下河救人。
李玉棠水性比李玉山好,在河里一番扑腾后终于将人救了上来。然而秋日水凉,李玉棠年纪又小,当晚就发起高烧,病了半月才好。
李大一家一直都记着李玉棠的恩情,这些年,李大夫妇也好,李玉山自己也好,都给李三家送过不少东西,吃食那些还好,钱财他们却是一点也不肯收。如今李玉棠难得找上门来,不论什么事情,李玉山是一定要给他办好的。
说明来意后,李玉棠从怀里掏出二十两银子,“大哥,我知道这件事难办,这些银子...”
李玉山顿时沉下脸:“你好不容易求我一次,还要拿银子,是不是不把大哥当自己人?”
“可是...”
“别说了,银子你拿回去给小眠儿他俩多买点吃的穿的,这事交给大哥。”李玉山把银子推回去,笑着问他为何对一个陌生女子如此上心。
“大哥我...我...”李玉棠眼神飘忽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说什么。
“哈哈哈,大哥都懂,我们玉棠长大了,有中意的女子了。”李玉山见堂弟这副欲语含羞的模样只觉好玩,忍不住要打趣他,“等这阵子忙完,哥就把这事给你办了,也顺便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天仙让我们玉棠这么煞费苦心。”
事情敲定后,李玉棠给岳梨买了两条发带和一些绢花,绢花有大有小,她和小眠儿分着戴。也买了不少胡荽种子,茼蒿和韭菜种家里还有,不用再花钱。
*
“姐姐,你生哥哥的气了吗?”
三人蹲在门口,全都手捧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岳梨是在生李玉棠对他自己那么差的气,小眠儿是在担心哥哥姐姐闹矛盾,小宁儿单纯是在学他俩玩。
“我没有。”岳梨硬邦邦地说。
“是因为哥哥撒谎,所以姐姐生气了吗?”小眠儿觑她一眼,知道她肯定是在生气。
“哼,你哥哥就是个大笨蛋。”岳梨拾了根树枝,一下一下在地上画圈,“对只认识一天的陌生人这么好,一碗蛋羹却都不肯给自己做,你们说他是不是笨?”
小宁儿:“笨。”
小眠儿想了想,说:“哥哥是笨的,有次他种田,我和宁宁在那里玩,宁宁被虫虫咬了好多大包,很痛,哥哥抱着宁宁哭,说都是他的错。可是又不是哥哥咬的,怎么是他的错呢,明明是坏虫虫的错。”
岳梨画圈的手顿住,又听小眠儿说:“大伯娘说哥哥死...额...死眼眼,给他钱都不要。大伯娘就把钱给我,让我交给哥哥,然后哥哥就生气了,说不能要别人的钱,会变得...变得贪贪。哥哥还说他会努力赚钱,让我和宁宁过上好日子。”
小眠儿注视着岳梨的眼睛,说:“姐姐,我哥哥笨笨,但是他人很好,你不要和他生气好不好?”
岳梨心里闷闷的,从小她就知道人只能先爱己才能爱人,在家里父母从来也不会因为想把什么好吃的让给她和弟弟就找借口说不喜欢,喜欢就是喜欢,为了别人而委屈自己这种行为在她们家从来不存在。所以在她看到李玉棠给自己这个“半陌生人”都准备了一碗蛋羹却没给自己做的时候,她是很生气的,昨晚的蛋花汤他喝得很香,岳梨知道他肯定是想节省一个鸡蛋才说自己不喜欢鸡蛋羹。
可是岳梨忘了,李玉棠才十七,比她还小一岁,却已独自抚养幼弟幼妹三年。在其他少年还思索着如何背着父母出去玩的时候,他已经成了家里的顶梁柱,为弟妹遮风挡雨,他早就忘了如何对自己好,如何爱自己,他一直将自己放在最后一位。
“好。”岳梨说,鼻音重重的。
“那人,你是谁?你在这里干什么!”突然,一阵女人的大叫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