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沃耳(1 / 3)

接了命令,里斯便出去了。

屋内,勒托一双热切的眼盯着洁白无瑕的圣女,那是离希望神最为亲近的存在,是祂的宠爱,是降雨人世的使者,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祂的半个化身,这令他感到无比澎湃。

此刻再没了欲除之而后快,男人只剩下满腔热忱,如果可以,他愿意为希望神而献出自己的生命,这份情感自动被延续到露弥娜身上。

在这种情况下,隐藏白鸟的踪迹已是毫无意义。

“你刚才差点让他碰到你的桂冠了。”白鸟毫无机质的声音头回夹杂了情绪,里头是些微的不满,“你怎么可以让任何生物触碰到你的桂冠?那是我主赐予你的圣器,他分出自己的部分力量封存在里,桂冠宛若我主的半身,你怎能允许旁人亵渎祂?”

露弥娜自苏醒之时便发现自己头上的金叶桂冠,中间镶嵌着一颗水滴状的宝石,散发着不易察觉的微弱光芒,似是雪季日光投射湖面上泛起的波光粼粼,希望神将自身力量赐予,桂冠也是她能力的来源。

“你出手阻止他了,事实是他并没有亵渎,不是吗?”露弥娜道,面上惯常的笑意收回,化为一抹淡色。

是的,适才砍断勒托手掌的便是白鸟。

勒托看不见白鸟,只观测到少女对着半空自言自语的情景,却毫无质疑,甚至更加诚惶诚恐,认为圣女大人一定有她的理由。

危机解除,露弥娜也没有再停留的理由,停滞了三天的传教也是时候该继续。

只是当她回到住所时,却有不速之客来访。

“想必您就是露弥娜小姐了。”

管家装扮的中年男子相貌儒雅,黑发掺着些许白丝,垂眸行了个绅士礼仪,微笑道,“我的名字是阿尔杰,我家主人久闻大名,想请您一叙,不知可否赏光?”

“你家主人是谁?”露弥娜轻轻歪头问道。

阿尔杰张口欲言,却听到后方传来一道张扬的声音。

“与她废什么话?直接带走就是了。”

后方的马车上下来一个人,穿着华贵,是典型的欧式贵族服装,胸口处领结的蕾丝繁复典雅,声音的主人拥有一头耀眼的金发,海洋般的蓝宝石眼瞳在日光下熠熠生辉,他神情带着与生俱来的倨傲,那不是主观上的傲慢,而是潜意识里由出身所带来的,“能面见那位,是平民可以夸耀一生的荣耀了。”

他直视着露弥娜:“这是可以让你飞黄腾达的机会,你最好不要错过。”

面对这丝毫不客气的发言,露弥娜却没有什么情绪起伏,只是目视着二人。

管家阿尔杰略带歉意地为年轻男人解释:“这位是我家主人的好友,诺里斯·林顿公爵,若有冒犯之处,还望海涵。”

好友是公爵,可见没有露面的主人的身份也非同小可,虽然这些身份在露弥娜眼中都别无二致,但她却对青年口中的“机会”起了兴趣。

对方并没有恶意,那么走一趟也无所谓。

她没有搭理诺里斯,向阿尔杰问道:“目的地在哪里?”

登上马车,马车一路向远处驶离,出了贫民窟,又经过了一段漫长的路程,终于停在一座宏伟华丽的宅邸前。

露弥娜透过车窗看到街边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瘦骨嶙峋的人们,也看到市区内高楼林立的景象,而现在呈现在她眼前的建筑却与那一切都不同。

精致的大门缓缓打开,停留在原地的马车重新驶动起来,花园里种类繁多的植株绽放着娇艳欲滴的花朵,馥郁的香气透过缝隙进入车内充斥鼻腔,精雕细琢的白色雕像矗立在四周,点缀着这自然与建筑交织的梦境画面,喷泉喷洒出水柱在日光下折射出波粼的光。

马车滚滚向前,大约过了快一刻钟,终于停下。

管家阿尔杰为她打开了门,她走下去,另一辆车里的诺里斯也下了车,站在车旁。

阿尔杰侧身颔首,微微躬身:“露弥娜小姐,请。”

露弥娜走进洁白的城堡,里面仆从们正各司其职,见到外人拜访也没有乱了动作,甚至神情也不见变化,只是看到诺里斯时行了礼,唤他公爵大人。

走了一阵,通过长廊,阿尔杰终于停下,打开了门。

露弥娜看见室内的情景。

如今季节不冷,室内更是温度适宜,但这所房间里却燃着壁炉,好似生存在冬季。

墙上挂着精美的画作,油画里是一位年轻女孩,大约十二三岁的模样,米色的长发被利落束起,一身利落的骑马服,脸上是明亮自信的笑容,在她身旁是一匹鬃毛洁白的骏马。

露弥娜走进去,阿尔杰和诺里斯却并没有随之迈步,而是留在了屋外。

穿过珍珠串造的珠帘,她站在一张束起了床幔的床前,雕花的床柱是暗色的,与床上少女米色的发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终于见到你了,露弥娜。”

少女比画上要成熟了许多,依靠在叠高的枕头上,但她身体似乎很是差劲,不过说了一句话就显得非常吃力,胸口剧烈地起伏摆动。

露弥娜的视线停留在她苍白的脸上——或许苍白都算是偏好的描述,如果不是她还睁着眼睛,还在呼吸,那与一具尸体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