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躲闪,一副迟疑的样子。
勒托一向没什么耐心:“怎么了?”
信徒才道:“勒托大人,有人来拜访您。”
拜访?勒托在脑中搜寻今日计划,并不记得与人在这个时候有约,“来人是谁?”
里斯一副踌躇姿态,在将他耐心消耗殆尽前,终于开口道:“她自称是希望教的圣女,想来见您一面,说有事相商。”
希望教圣女,这个名词早已在勒托眼中代表一具尸体,他一时间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对方口中的话语。
那个人可是被炸到肢体飞溅都无法拼凑整齐,怎么可能还活着?!
然而下一秒,他的震惊就得到了印证。
明明该成为一具焦尸葬身废墟的少女从门外走进,模样完好无损,甚至不见轻伤。
“抱歉,因为比较紧急,所以没得到答复就直接进来了。”她看向勒托,轻轻微笑着,“这还是第一次正式见面吧?真是打扰了,勒托阁下,午安。”
少女面容精致如人偶,嘴角弧度柔和,明明样貌年少,却让人无端感到一种长者的包容与慈悲感,她有一双似水面晕染般的淡金色的瞳孔,此时正瞧着他,微笑着。
这一切都不合乎常理,勒托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嘴巴开合却发不出声音,他下意识在心中怒骂不成事的揍敌客。
不是说是顶尖的杀手世家,从无败绩吗?他花了这么多钱,这么简单的事都办不成!废物,真是废物!
但理智回笼的一瞬间,恐惧就先攀上心口。
那死亡的惨状做不得假,死而复生,这是人类能做到的吗?
怪物......她绝对是怪物!
他从不信什么神明之说,那不过是上层人掠夺权利和金钱的媒介工具,他打着神明旗号生存至今从未得到过什么劳什子神罚与报应,反倒是平民们皆对他推崇非常,感恩戴德。
他再次肯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眼前的少女绝对不是人类!
魔兽?还是什么未知生物?
“抱歉,我想和勒托阁下单独谈谈,能麻烦你先离开吗?”在勒托思绪运转的同时,露弥娜对一旁的律一教信徒道,对方愣了下,点头很快离开。
房间内只剩下二人。
过了一会,勒托才阴沉着开口:“你想跟我谈什么?”
“你愿意交谈,那真是太好了。”露弥娜温和道,“最近总有些人来打扰我,这让我十分困扰,可以请你将他们撤回吗?”
“或者说的更具体清晰一点,”她微笑起来,神情无害,明明是请求,却给人一种难以言说的压迫感,“能请你取消暗杀吗,勒托阁下?”
订单早已完成,在揍敌客那里,露弥娜已经是个死人了,只要他不发话,其实再不会有什么暗杀,但勒托却不想给眼前人好脸色,刻薄地扯开嘴角,“你在说什么?什么刺杀?请恕我拒绝,污蔑是重罪,在律一教内,你这是对唯一神的亵渎。”
他一副义正言辞的正义模样,“异教之人,我这里不欢迎你,请恕我不得不把你赶出去了!”
谈判破裂。
露弥娜看出了男人虚伪的心思,他无法交流,铁了心要致自己于死地,如果自己现在离开,刺杀还会如雨点般接连袭来。
“可怜的孩子......”这一刻,泪水毫无预兆地从女孩眼眶溢出,顺着脸颊滴落,溶于地上的血滩中,她的神色是何等的哀伤,眼底又是何等的怜悯,“你正行走在错误的道路上,前方是炼狱,是难以回归之地。”
她面上丝毫没有对对方冒犯的愤怒,只是一片祥和,似轻泛起涟漪的湖水,她的目光看着的也不似一个几次三番想要致自己于死地的人,而是一个可怜的、迷了路的孩子。
而后,露弥娜轻轻忽地叹息,面上露出一抹哀怜之色,“抱歉。”
抱歉,抱歉什么?
勒托一瞬茫然。
下一秒,少女犹如水色晕染开的金瞳便散发出微弱的光芒,使得那双眼眸在窗外的暮色下显得分外明亮。
露弥娜发动了圣女【权能】之一,
——“净化”。
伤口,血液,预想中的一切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勒托却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刻骨的恐慌感,少女站在原地,用那双平静的眼睛看着他,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却令他难以控制恐慌地大声叫喊:“你想对我做什么?你在干什么?”
“快滚!滚出这里!”他甚至开始上手,想把人赶走,挥出去的手掌却在快要触碰到对方额上宝石时毫无征兆地突然断裂。
沉闷“咚”的一响,半截手掌落地。
勒托呆愣地看着自己的右手,手腕处创伤齐平的横截面此时血液正喷涌如瀑,等迟来的疼痛感在身体内炸响,神经传来尖利的哀嚎声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右手掌被凭空砍断了。
而少女从头至尾却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她做了什么?她做了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
男人跪倒在地,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露弥娜低眸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很快,房间内的叫声便消失了。
男人的面色诡异地陡然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