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业的旧部与根基,始终留有情分。
文件之下,是一沓按年份捆好的短笺,都是赵翼每年写下的寥寥数语,藏着她从未言说的愧疚:
“20岁,你的母亲托我替你收了第一笔谢氏股份,才知道你在和私生子斗。你的母亲怕被你父亲发现,不让我说。”
“23岁,又收进3.2%,你在国外创业,听说很难,我帮不了别的,只能守住你最后的后路。”
“27岁,和温立婚姻安稳,承岳出生,这些股份依旧替你握着,不敢让任何人知道,包括你。你的事情我和温立说了,我们拿出我们的积蓄,收了2%的股份。这部分没有动用你母亲的钱。是我们对你的祝福,哥哥。”
“35岁,谢氏私生子控股再增,你的股份加我的代持,刚好能压过他,绝对控股,够了。”
而最下方,是一封母亲的绝笔信,没有多余的煽情,却字字藏着愧疚、隐秘的心意,以及掷地有声的诚意,力道千钧:
崇安哥哥:
展信安。这封信,还有这些文件,在关键的时候,我会给我女儿,她会在合适的时候交到你手上。
你我都清楚,我们门第相当,父辈早有约定,我本该是你的妻,是你顺理成章的伴侣。可我年少叛逆,被新鲜感冲昏头脑,执意选了那条错路,弃你于不顾,闹得满城风雨,让你沦为旁人笑柄,更让你在家族夺权的泥潭里,孤身奋战多年。
我知道你白手起家,一手打造的商业版图,早已远超谢氏祖产,你从不需要靠家族企业立足。可我也知道,那是你祖辈的根基,是你母亲留下的念想,被私生子鸠占鹊巢、肆意践踏,你纵然不说,心里终究有憾。
其实婚后我也慢慢想清楚,很多时候我对其他人并不是喜欢,而是叛逆。我对你的愧疚逐日递增,如果不是爱的话,为什么不能是你。我常听说你的消息,一直未婚,甚至没交女朋友。我知道你在等我,这份亏欠,我无法当面说,更无法以情相偿,只能以这样沉默的方式,一点点弥补。
从二十岁起,受到你母亲的托付,我便以最隐蔽的方式,逐年替你收集谢氏家族企业的股份,十五年,整整17.3%,所有代持手续合法合规,无任何瑕疵,可随时全部过户至你名下。你自身持有的谢氏股份,加上我替你代持的部分,总计39.7%,足以实现绝对控股,彻底压过那个私生子,夺回属于你的一切。
我知道你现在白手起家的公司市值远超于此,我也知道,这份股份于你而言,或许并非财富上的必需。但这是我能给你的,唯一的诚意,是我十五年的愧疚堆砌,是我藏在心底、从未敢言说的补偿。
如果有朝一日...温氏集团,温承岳,陷入困境,可不可以请你帮一次。
承岳是我的女儿,她坚韧、通透,像我却比我成熟。若你愿意出手帮她,我感激不尽;若你不愿,这些股份,依旧是你的,权当我为年少的荒唐,给你的最后交代。
温承岳看到这些,感觉母亲是一个充满血肉的人,人的情感都很复杂。看到父亲留下的那张纸的时候,说对母亲不怨是假的。但是看到这些的时候,母亲也是最爱自己的。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赵翼也计了。
眼泪砸在公证页的钢印上,晕开一片湿痕。她终于明白了,母亲留下的从来不是简单的利益交换,是把谢崇安的复杂情绪融入请求里。如果她拿着这封信去,势必会成功。这些资料,好像能解决两个人的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