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缘在作祟。一眼便看得出谁是所谓的华总。
他一身素黑,穿行在吊唁的人群中,待人温和有礼,而且似乎认识他的人很多。
带了一幅金框眼镜,镜框后的眼神扫过现场,精准的对上温承岳审视的目光。
此刻隔着往来的人影望着他,看他唇角噙着浅淡的悲悯,却看不透他其他的情绪。即便是直视他的眼睛,他神色依旧未变。纵使一句话没说,对彼此的身份都已经心照不宣。
片刻,还是温承岳先承受不住这样子的对视,挪开视线。他脸上明明没有敌意,眼底却有淡淡的挑衅意味。
在温承岳的刻意关注下,来现场的人物关系也明白的七七八八了。
灵堂外,几个记者鬼鬼祟祟地徘徊,显然是冲着“豪门继承人”的噱头来的。胡平早有准备,安排了几辆车子在门口,让几个身形与温承岳相似的女助理分别上车,混淆视线。而温承岳,在仪式结束后,悄悄绕到后门,拦了一辆普通的出租车。
直到仪式结束,她一直忽略的情绪在这一刻崩溃。仪式里很多人都流泪了她没哭,出租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的情绪才迸发。眼泪不知不觉就落下了。
司机从后视镜撇了她一眼,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姐,请问你要去哪里?”
看着繁华喧嚣的车水马龙,她忽然间才发现,这个世界上现在她只有自己了。
回家?家里充斥父母存在的痕迹,一回去处处都在提醒她只剩下自己了。
回学校?面对那些善意的关心,却要分出心思去回应,也是一种负担。
“随便开吧,你打表计费没事的。”温承岳扫了两千给司机,然后就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司机通过后视镜漂了一眼温承岳,默默开始打表,启动车辆出发。
温承岳没说停,司机真的没停,也没有多余的任何一句话。车沿着这座城市漫无目的的开着,温承岳无声的哭着。
哭累了,她就呆呆的望着窗外。她的手机一直不断有消息提醒,她干脆直接关机。
默不作声的师傅,从天黑开到天蒙蒙亮。温承岳看到一闪而过一个熟悉的福利院。温承岳这才出声,声音带着沙哑:“师傅,掉头,把我放在那个福利院门口。”
师傅有些诧异,看了看表数停在1598这个数字上:“那剩下的我退给你。”
温承岳轻声说:“不用了。”
说完就下车了,轻轻扣动福利院的门锁,穿着红围裙,拿着锅铲的阿姨连忙来开门。
“谁啊,那么早!”阿姨的嗓门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恋还看不清楚,声音先传来。
阿姨看到是温承岳,揉了揉眼睛,惊讶的说:“温小姐!温小姐怎么一个人来了。”
话音未落,连忙把大门打开。
“阿姨,我……我今天来没有带东西来捐,我可以进来吃个早饭吗?”
阿姨毫不犹豫的就拉起温承岳的手:“当然可以,小鱼妹妹还念叨想你了呢。快进来吧,你这黑眼圈怎么那么重,没睡好吗,你想吃什么啊阿姨给你做……”
阿姨好像打开了话闸,絮絮叨叨的说着。
一边说着,一边利落的给她煮好了一碗面。冒着热气的面端到她面前的那一刻,她眼泪一下子又落下来了。
阿姨有些惊慌失措:“小娃啊,哭什么啊,遇到什么伤心事了吗?你和阿姨讲讲。”
温承岳吃了一口混着眼泪的面条,囫囵的吞下去,看着阿姨关切的目光,抱住阿姨,把头埋在阿姨的肩膀上:“阿姨,我……我没有爸妈了。”
阿姨愣了一下,无声的抱紧她:“小娃,没事。这里都是没有爸妈的,她们都过的很好。父母把我们带到这个世界上,都只能陪我们走一段路,剩下的路长或短,都要自己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