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被他动不动就三句不离老公的自称给影响的,偶尔,她脑子空空的时候,这个男人的声音便会自动循环播放……幸好马上能离婚了。
林曦光心中不由地松了口气,险些都快要被动适应他老公这个身份。想到这,她垂眼将股权书妥当收好之后,又拿出手机打算跟她的未来前夫虚情假意一下,手指快速编辑好了内容,只是又顿住:林曦光不会白拿他的东西。
凌源的收购金额是多少,哪怕高出市场价,她也愿意一分一毛的全额付清。她不喜欢身上拖欠人情,只是转念又想,为了保险起见,还是等三日后彻底盖章定论了再谈利益分割的事情更稳妥点儿。继而,林曦光保持着稳重的心态删除了这行字,又从手机相册里挑选了一张刚拍摄不久:她请闵瑞吃奶油小蛋糕的照片。然后远程给楚天舒发过去:“我有好好款待你的秘书哦。”时间过去很久,司机往林家宅院的路程行驶了过半,他好似才百忙之中看到,给她礼貌性质的回复了一条。
随着手机轻轻震动了声,林曦光收回观赏逐渐亮起华灯夜景的视线,睫毛垂落间,点开看。
楚天舒:“嗯。”
就一个字吗?
时间才过去一天不到,他昨晚刚开始还有点儿闲情维持一下表面关系,说想她了。
现在冷淡的态度反差如此之大,让林曦光仿佛隔着十万八千里都感觉到他想离婚的迫切心情了,瞬间,她的心情都跟着舒畅不少。这可能就是感情没多少,极其容易无痛分开的好处吧。既然如此……她已经得到想要的,也不好冷眼旁观着楚天舒这个正人君子深受良心谴责,倘若两人之间注定有一个要做负心人,那就让她这个善良的人来做好了。
于是,林曦光慢悠悠往椅背一靠,指尖按住屏幕,发了条语音过去:“楚天舒,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其实不太合适?”楚天舒礼尚往来回她一条语音,语调颇为淡淡的:“哪里不合适?”怎么离婚还需要道貌岸然的假装客气一下?林曦光讶然了几秒,很快说:“感情不深,互不了解。”楚天舒静了半响:“这理由不充分,不如我们给彼此点时间?”林曦光的视线专注盯着手机屏幕上这一段话,心里琢磨了又琢磨,大概是解读到了他的言外之意。
也是,君子讲究三请四请这套。
他要点儿时间…从容点适应前夫这个陌生的身份。夕阳彻底沉落,路灯的光不足以照亮静谧无声的林家老宅,楚天舒站在台阶之上,回复完手机消息后,才轻抬眼,问起安静站在雕花门旁一一这位与林曦光容貌上三分相似的女孩儿:“你叫什么名字?”林稚水茫然地眨了眨睫毛,眼尾的两颗泪痣也晃了晃:“林稚水。”“我是你姐夫,你可以邀请我进去做客吗?”林家大人都不在家,就林稚水这么一个小主人,她再度茫然的从楚天舒那张极有亲和力的面容往后看,不由地大为震撼好多陌生人啊。半响后,那视线,才懵懵懂懂回到了楚天舒脸上。借着稀薄的灯光,也认出他的山根痣,和声音。是货真价实,昨晚跟姐姐甜蜜夜聊的那位姐夫。林稚水辨认出人后,指尖略紧张揪着白缎的衣摆,已经很努力端出小主人的姿态:“姐夫不要客气啦,姐姐的家,也是你的家,请进。”继而,又超级懂礼貌的,邀请在场的其他人都统统进来喝茶吃点心。楚天舒赞誉:“好有礼貌的小朋友。”
林稚水又看了眼他山根痣,羞涩笑了笑。
半个小时后。
林曦光拿着那份股权书回到林家,只是没进门,却一下车就看到别墅今晚格外灯火通明,好似每一盏灯都被调节成最明亮打开了。亮得晃眼睛。
林稚水平时在家喜欢开暖色夜灯,像是小动物似的躲在温暖巢穴里看她的海洋生物绝版书籍,等她回家了,才会从书房沙发的厚厚毯子里露出小脑袋来。林曦光感到微微诧异,眼皮又猛地跳了一下。她轻蹙着眉,抬指去揉了揉,高跟鞋没停地继续踩上台阶,忽然停顿一一前面几步远处。
楚天舒就站在门口亮似白昼的地方,穿着一身高级黑丝绒的西装,衬得高大又宽阔,气质矜贵沉淀,淡淡垂眸望了一会儿她独自归家的身影。继而,看到林曦光错愕的表情。
他在这个寒冬夜晚露出笑容,犹如雾凇消融,轻轻落下一句:“欢迎瞳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