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关爱儿童……”
这时,闵瑞进来汇报事情:“楚总。”
楚天舒手指修长又慢条斯理地翻了一页,目光示意他说。
闵瑞道:“程氏的家主身体不太行了,他执意要立遗嘱把继承人的位子给外面的私生子,程岁聿想请楚家派人过去主持公道,您看派谁?”
楚家历代恪守雅正家训的规矩,更有家风,不屑外养情人,但凡缔结姻亲,更不可离婚。早些年就给江南派系的名门望族定下了一个规矩:
私生子不得继承家业。
但凡想依仗楚家权势,便必须认这条。
所以程岁聿只能登门拜访楚家,请楚天舒出面清算这种违背伦理纲常的存在。
书房空气中静到只能听见翻阅纸张的细微声响,过两三分钟,楚天舒语调极淡:“你去告诉程岁聿,让他找我父亲……”
闵瑞:“是。”
楚天舒长指继续翻页,恰好看到了最后一条:
“第一百条、你是否能接受离婚,仅维持半年左右的婚姻状态?”
转眼过去半个月。
林曦光虽闭门不出,收到新一轮相亲档案和应酬邀请函都快堆满书桌了。
她当废纸一样没有想看的意思。
林稚水只好自告奋勇地,卷起袖子替姐姐耐心整理,待在光线暖和的书房埋头苦干了一下午时间,她将堆牌塔似的精致请帖抱起,走到沙发那边。
继而,一股脑都捧到了林曦光面前:“瞳瞳,这人每天一封帖子送我们家来,他想给你当狗。”
林曦光浓睫下的视线从公司邮件上转移过去,猝不防及地看到刻着金纹羽翼的帖子上,正烙印着楚天舒的名号。
怔了两秒。
林稚水慢吞吞说:“不过前天开始就没送来了呢。”
“你没数错?”林曦光轻声问,将内心真实的想法隐藏得极好,无论楚天舒要怎么讨回名誉上的公道,她绝对不可能自投罗网的。
如果前天就断了……
这场风波应该能得以平息。
毕竟贵人事忙,他再怎么着也是一位正人君子,犯不着跟她过不去的。
林稚水摇头,紧接着伸手又从衣裙口袋里摸出另一张邀请函给她:“蒋秘书说,你是时候出门露个脸了,不然外面媒体可要造谣瞳瞳你在家……唔,安胎?”
不能忍。
林曦光自认为,顶多名声上不清清白白了一点,私下行的端做得正,安谁家的胎!?
“善善。”她闭眼接下,微微调整了呼吸后,随即轻声叫妹妹乳名:“你去衣帽间,给姐姐找一身出门的衣服。”
…
林稚水偏爱美丽流光的丝滑绸缎,给姐姐挑衣服也是完全按照自己的审美来,挑了一件霜白色的手工刺绣晚礼服。
司机已经等候,林曦光穿戴整齐要出门前,她动作幼稚地闻了闻姐姐身上的香,还惦记着:“瞳瞳,记得帮我找猫。”
她拜托秘书贴了寻猫启事,但是效果甚微。
林曦光有意想劝妹妹那只坏猫已经有了犯罪前科,早跑路了——话到嘴边,顾及小孩子心思浅,承受不住吓唬,一本正经点点头:“我让秘书多贴一张寻猫启事。”
贴满大街都行。
反正楚天舒又不可能再来港岛了。
去赴宴途中,林曦光几分慵懒地陷在座椅里玩手机打发时间,忽地白皙指尖微顿,恰好无意间刷到了这次晚宴主人蓝杉资本孟总千金的朋友圈,正得意炫耀着一张颇为眼熟的邀请函。
声称是今晚私人宴席上请到了——楚天舒。
是江南的那个楚姓。
车窗突然闪烁进来的刺眼光芒,让林曦光陡地回过神,拿出了自己这份邀请函。
巧了。
一模一样的。
幸好还在路上,林曦光深吸一口气,勉强保持住镇静让司机调转方向,与此同时,打电话吩咐蒋秘书:“告诉孟总,我今晚去不了。”
“家里猫离家出走了。”
蒋秘书:“?”
林曦光:“猫命关天的大事儿!”
此时现场。
端坐在主位的楚天舒听到他左侧方向的孟驰原犯嘀咕。
猫离家出走?
一直没有说话的楚天舒侧眸,语调平静:“谁的猫离家出走了?”
孟驰原没想到他一直费劲找话题,这位天之骄子性情不温不火的,竟然喜欢这种亲民走向的。
难道也是猫控?
他下意识回:“林曦光。”
紧接着轻讪一声:“这借口亏她想得出来。”
“一小时前她秘书还信誓旦旦的保证肯定来赏脸,没想到这么善变,难不成我这里突然冒出来洪水猛兽不成。”
“一来就能把她给吃了。”
孟驰原虽然年长,地位却不如楚天舒高,有意借此话题调侃来缓解气氛。
楚天舒不沾酒,端起热茶饮了口,突出的凌厉喉结很轻地动了一下。
他意味深长:“或许真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