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她侧脸上,皮肤细腻得发光。
程岷没出声,只是微侧过身,手肘支在舷窗边的台子上,就这么懒洋洋地看着她。
过了会儿,见她依旧没察觉他醒了,他把手伸过去,用拇指碰了碰她的嘴角,把那点面包屑抹去。
“嗯?你醒了啊。”季宛宁咽下嘴里那口面包,转头看着程岷,“看你睡得香,我就没叫你,马上要到了。”
压根没想叫,就是想让这个工作狂多睡会儿。
手里的面包还剩一半,她吃得有点腻了,拿果汁喝时,顺手就把这剩下的面包递到程岷面前。
程岷很自然地接过来,低头就咬了一口,也不管味道怎么样。这二十年来似乎都这样,她不爱吃的、吃到一半不想再碰的,最后都进了他的肚子。
飞机平稳降落。
程岷戴好墨镜和帽子,又把季宛宁的围巾往上拢了拢,大半张脸也被遮住。
他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牵着她。
舱门打开,空乘人员礼貌指引。
VIP通道这边果然安静,基本没什么人。但一走出来,季宛宁还是下意识地挣脱了程岷的手,快步往前走了几步,刻意拉开了些距离,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生怕有狗仔躲在哪里拍。
程岷脚步微顿,低头瞥了眼自己空荡荡的右手。他舌尖顶了下后槽牙,拉着箱子,追上想和他装不认识的女人,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走反了,车在那边。”
季宛宁被他拉着转过身,抬头看他一眼,眉头微蹙:“你不怕被拍到吗?”
“拍不到。”程岷简短地说,拉着她就往另一边走,这次没让她挣开。
车已经到了,是于海安排的。司机是他家一个亲戚大哥,以前他们回来也都是这位大哥接送。
季宛宁上了车,接过程岷递来的保温杯喝了口水。车子开起来以后,她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才问:“这次还住酒店吗?”
每次回来祭拜父母,他们都住酒店。匆匆来,匆匆去,她甚至都不知道她出生长大的“家”到底在哪里。
程岷摘下墨镜:“到了就知道了。”
季宛宁垂下眼睛,又喝了一口水,才低低应道:“好。”
车子驶出机场,一路向东。
不久后,穿过略显空旷的除夕街道,最后拐进一条安静的、两旁种着老树的道路,停在一栋红砖与米白色外墙相间的独栋老式洋楼前。
整条街都是这类风格的房子,屋顶大多都铺满了落叶,像是很久没人住过了。唯独眼前这一栋,以及紧邻的那一栋,墙面很光洁,尤其是隔壁那栋,窗台摆着许多绿植,门口干净,一看就有人长住。
季宛宁下了车,这个位置的阳光很足,她看着眼前的房子,心里忽然冒出一种久远的熟悉感。
这里是她的家。
她无比确定。
她脚步变得有些沉重,走到那扇黑色雕花铁门前,透过缝隙,看着里面的庭院和小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