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吃着刚挑出来的鱼皮,听邹文谦吐槽他留学那几年都快抑郁了,说那边总下雨,十天里八天是阴的。
她看着他说话时飞扬的神采,那张脸确实英俊。心里不由得嘀咕,季宛宁,你眼光倒是不错,净挑好看的谈。
“我们那时候应该是和平分手的吧?”她没头没尾地冒出这一句。
邹文谦听到这个问题,神色一下子就变得尤为复杂:“我们那时候并没有真正分手。”
季宛宁瞪大了双眼,没有分手???
他声音压得很低:“我一知道你家出事,就立刻从国外赶回来。可我得到消息太晚,等我回来时,你已经出事了。当时程岷不让我见你……再后来,你们就结婚了。”
“吃完饭就赶紧回去,下午必须把方案敲定出来。”
方岐一正和同事从车里下来,边走边讨论着下午的会议。冷风一吹,他裹紧了外套,视线不经意地扫过街对面的餐厅玻璃窗。
“看看阿岷有没有空,让他开视频也行……”他话音戛然而止。
餐厅靠窗位置,那个侧影是季宛宁吧?而坐在她对面的男人……
方岐一眯起眼,仔细辨认了两秒,心头猛地一沉。
邹文谦?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还找到了季宛宁?程岷知道吗?
同事没发觉什么异常,“他今天肯定没空啊,昨天回咱们的群消息都是半夜,白天别想联系上他了。”
两人一起进了另外一家餐厅,点餐时方岐一明显是心不在焉。
他思量许久,最终还是点开微信,给程岷发了消息。
岷危,正宫杀回国了!
季宛宁回到家里时,天已经暗了。
那两个新买的抱枕还没拿去新家,她随手扔在了沙发上。
心情乱成一团,根本无法思考。
她在公园里呆坐了一下午,出来时发现邹文谦竟然在外面等着。他送她回来,一路上没再说什么爆炸性的话,只是沉默地开车。
程岷当年……真的是横刀夺爱吗?
不,季宛宁不认为程岷是那种人。
可邹文谦的话一直在她脑子里转,挥之不去。她使劲去想,拼命想,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越想,头就越疼,像有根刺在扎,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她越用力,那疼就越厉害。过去的事情像一团雾,怎么也看不清。
最后,季宛宁浑身没了力气,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她用手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里流了出来,湿湿热热的。
凌晨五点,程岷下戏回到酒店,于海拎着东西,无精打采地跟在后面。
进房后,于海从包里拿出几瓶药放在桌上,转身去倒水,“白天忙到忘记吃,你赶紧先吃了再去洗澡。”
“嗯。你回去休息吧。”程岷把手机充上电,一天没看的微信跳出好几条未读消息:
【阿岷,邹文谦回国了你知道吗?】
【我今天看见他和你老婆一起吃饭。】
【你还不赶紧回来一趟,好不容易撬来的墙角万一被撬回去了,有你哭的。】
看见这几条消息的内容,程岷脸上没什么表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但他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地坐了快半个小时,才点开备注为“老邹”的聊天框。
里面只有对方在两个月前发来的一条消息:【和她离婚。你抢走的,该还给我了。】
他猛地关了屏幕,手机扔向远处的沙发。随后缓缓躬下背,额头抵住指节,呼吸在安静的房间里逐渐清晰,频率又短又急促。
起身走向放着药的桌子时,动作比平时快了些。
药瓶盖拧开得很费力,倒出药片时,拿瓶子的手整个都在抖。他把药片送进口中,干涩地咽下后,双手撑着桌沿,低头大口喘气,额角渗出一层冷汗。
半晌,呼吸才勉强平复。他咬紧牙关,转身大步走进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