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琢(2 / 3)

蹙起。

“找个由头,”他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先将婚约推后吧……孤过几日还得去鬼市一趟查精铁的事,一切都等查完再说。”

沈琢应下,忽而话锋一转,唇角微扬:“对了殿下,您猜今早谁来了我府上?”

明崇眼下哪有心思猜这些,不耐烦道:“孤不感兴趣,你下去吧。”

“是姜三姑娘。”沈琢不管不顾,继续道。

明崇动作一顿,转头看他,眉头拧得更紧:“姜穆?她?她去你府上做什么?”

沈琢不紧不慢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道:“前日西长街茶楼开业,姜三姑娘从那儿订了一块茶饼,偏偏玉姐姐也爱那茶,晚去一步便失之交臂,便写了封帖子想从她手中买那茶饼。”

他的目光落在明崇脸上,淡淡地笑道:“姜三姑娘今早亲自送来了,她一见我,便认出了我,提及那日在鬼市的一面之缘,便执意要将茶饼相赠,十分热情。”

明崇看着他,不说话。

沈琢又慢条斯理道:“玉姐姐很喜欢她,两人很是投缘,说了许久的话。”

明崇闭了闭眼,忽然觉得一阵莫名的情绪涌上来,他想,大概是心烦意乱。

沈玉爱茶成痴,沈琢又将沈玉奉若神女般痴迷,姜穆此举,到底是纯属巧合,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缓缓开口:“你明知道她前不久还纠缠于孤,只是屡屡碰壁。那一日她见过你我同行,如今费尽心机接近你,甚至刻意讨好你姐姐……”

冷哼一声,明崇的语气笃定而讥讽:“未尝不是想要先接近你,再接近孤,这般心机,当真是好手段。”

沈琢闻言,但笑不语。

……

姜穆自然是有意结识沈玉的。

沈琢此人,外人眼中是皇城司的“笑面阎罗”,是太子身边最忠诚的鹰犬,他常年挂着一张笑脸,看似温润如玉,实则手段狠辣,心如铁石。

因自小与明崇结识,便一心一意只辅佐明崇,洁身自好、独来独往,仿佛浑身上下无一破绽。

但拥有前世记忆的姜穆却知道,这把“无情刀”也有刀鞘,便是沈玉。

沈玉是沈琢名义上的养姐,两人从小相依为命,感情早已超越了寻常姐弟。

沈玉体弱多病,沈琢视她如珠似宝,将人藏在府里,护得严严实实,甚至为了她至今未娶。

前世,沈琢因鬼市作乱一事被罚不得离京,沈玉尘独自回江东祭祖,却正逢江东水灾,她好心布施灾民,却被流窜的匪徒盯上,惨遭杀害。

她的死实际上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可沈琢自此性情大变,尤恨江东。

他将那些匪徒赶尽杀绝后,仍不解恨,最后竟意图屠尽沈玉身亡之地,杀遍流民,故而自己也落得身死的下场。

姜穆对他的感情很复杂,盖因前世的沈琢待她很友好。

在她追着明崇大胆表明心意、被所有人嘲弄“不知廉耻”的那些日子里,只有沈琢安慰她,说他自己当初也是常常追着沈玉跑,可没人敢嘲笑他。

他说:“因为他们都知道,笑了我,就会被打,甚至会死。”

“很多人自己胆子小,倾慕心上人不敢说,却又见不得别人胆子大,便只好过过嘴瘾。你敢爱敢恨,何错有之?”

“让他们说去,又不会少块肉……万一真把殿下勾到手,爽快的还不是你自己?嫉妒死他们!”

这真是一番歪理啊……可姜穆却莫名被安慰到了。

后来,她嫁给明崇,沈琢身为明崇身边第一谋士,率先向她表诚心,令她后来很轻易便能插手明崇的权柄、调动明崇的人,姜穆十分感激他。

更别说后来颠沛流离,沈琢曾救过她好几次,在姜穆眼里,沈琢待她便如兄长一般,可靠又亲切。

前世,沈琢死在她的眼前,她过不了心里这道坎,更因为和明崇因沈琢之死而起了嫌隙和龌龊,此后更是一步错、步步错,终于走到了夫妻反目、不死不休的程度。

重活一世,姜穆早早做好了盘算。

她不想留在上京,不想再走前世的老路,不想再殚精竭虑和这帮烂人勾心斗角,一年后明崇被废、三年后安国公府没落、五年后夺嫡之争激烈,天下大乱……姜穆统统不想管了。

她只想回江东青州,回去养父身边,从此天高海阔,自由自在。

只是,走之前,她想帮沈琢躲过那场祸事,想改变沈玉必死的命运。

不过,为了避开与明崇有交集的一切可能,姜穆这一世并不打算与沈琢再度交好,她只求利用这短暂的时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既为避免故人身死,更是为了今后江东的安稳,毕竟前世沈琢发疯,波及的却是江东无辜的百姓。

至于明崇……

姜穆只想有多远跑多远。

自重生以来,她处处避着他,行事谨慎,再未流露过前世那种纠缠不休的丑态。

明崇日理万机,按前世来算,此时对她应当只有厌恶,她不去找他,他怕是求之不得,甚至松了一口气,早就将她忘了吧?

姜穆乐观地想。

……

日头西斜,她辞别了相谈甚欢的沈玉尘,坐着马车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