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沉吟,便从容应答。
他并未直接给出肯定或否定的答案,而是先阐述了古典诗词之所以能穿越时间,在于其捕捉并凝练了人类共通的情感与生命体验。
他认为,真正的继承,是把握住那种“观物取象、立象尽意”的思维方式和对语言极致锤炼的精神。
至于创新,他提出了一个让沈母眼前一亮的观点:
“或许可以尝试将古典诗词的意境、意象,乃至韵律之美,与现代的诗性语言、乃至更广阔的艺术形式,如音乐、影像进行化合反应,
而非简单的物理拼接,目的是为了触达当代人同样敏感而复杂的心灵。”
他甚至还随口举了几个例子,如何用现代诗的语感去重构古典意象,如何将词牌的韵律感融入现代歌词创作而不显突兀。
这些想法天马行空,却又逻辑自洽,背后显现出的,是对古今文学脉络的深刻理解与惊人的创造性思维。
这番交流,早已超出了长辈对晚辈的考较,更像是一场同行之间的深度切磋。
沈母内心的诧异逐渐转变为惊叹,她发现自己需要全神贯注才能跟上许森林的思路,有时甚至需要细细品味才能领会他话语中的深意。
她看向许森林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欣赏,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激赏,甚至带着一丝遇到知音般的欣喜。
开车的沈父虽然也饱读诗书,但术业有专攻,对如此专业且深入的探讨只能偶尔插上一两句,大多时候只能微笑着聆听。
而坐在许森林旁边的沈晚晴,更是完全插不上话。
她怔怔地听着身旁这个男子与母亲侃侃而谈,那些精妙的见解、渊博的学识、
以及偶尔闪烁的、近乎狂妄却又令人信服的才情,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她的认知。
一时间,她有些恍惚。
飞机上那个恶劣、促狭、专以捉弄她为乐的混蛋,
与眼前这个引经据典、谈吐不凡、连母亲都为之叹服的才子,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他的欺负是真的,让她羞愤交加,咬牙切齿。
可他的才华,也是真的,如高山仰止,令人心折。
这极致的矛盾,同时存在于一个人身上,让沈晚晴的心绪复杂到了极点。
她看着许森林线条清晰的侧脸,听着他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阐述着精深的文学理念,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在心底滋生。
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啊?
许森林与沈母这番深入而精彩的文学探讨,让沈母大为激赏,简直是喜出望外。
她原本只是惜才,没想到竟能遇到思想如此深邃、见解如此独到的年轻人,这已远超她的预期。
恰逢车子路过一家格调高雅的日式料理店,沈母心情正好,便顺势提议:
“聊了这么久,都累了吧?
也到饭点了,一起吃点东西再回去,也算为你们这次凯旋接风洗尘。”
许森林自然没啥意见,他回学校招待所也是自己解决晚餐,此刻有现成的美食,还有谈得来的人,何乐而不为?
他爽快应道:“听阿姨安排,正好我也饿了。”
沈父见妻子兴致高昂,许森林也同意,自然乐得成全。
唯有沈晚晴,心情复杂。
她看着父母对许森林毫不掩饰的欣赏,再对上许森林投来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目光,脸颊就不争气地又开始发烫。
她心里别扭,却又找不到理由拒绝,只得微微低下头,轻声应了句:“好。”
一行人进了餐厅,在服务生的引导下进入一个雅致的包厢。
典型的日式风格,需要脱鞋入内。
当沈晚晴弯腰准备脱下鞋子时,动作猛地一僵!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飞快地抬眼瞪向许森林!
果然!那个家伙的目光,正“恰好”地、带着毫不掩饰的促狭,落在了她穿着小白袜的脚上!
他又看!他又看!
这个变态!色狼!
沈晚晴羞得连脚趾都蜷缩了起来,心里已经把许森林骂了千百遍。
她后悔死了,今天为什么要穿这双袜子!
不对,是为什么要跟这个家伙坐同一班飞机!
为什么还要跟他一起吃饭!
她那羞愤交加的眼神,如同带着冰棱的刀子,狠狠剐向许森林,
可惜,配上她绯红的脸颊和微微气鼓的神情,这“杀死你”但没有威慑力,
反而更像是一种娇嗔,格外有种动人心魄的风情。
许森林接收到她“杀人”般的视线,非但不惧,反而趁着沈父沈母正低头脱鞋、整理衣物的间隙,迅速凑近沈晚晴耳边,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一本正经地低声说道:
“别担心,我看过了,这包厢通风很好,
有换气系统,不会有味道的。”
沈晚晴:“!!!”
味道?!他居然还敢提味道?!
她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
这个混蛋!他绝对是故意的!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