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父毕竟是历经风浪的人物,率先从极度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腔中依旧澎湃的心潮,不动声色地给妻子递了一个眼神。
江母立刻心领神会,她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迅速恢复了往日优雅得体的笑容,
走上前去,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力,对瘫软在沙发上、面如死灰的周雯说道:
“周老师,看来您今天身体不太舒服,情绪也有些激动。
不如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我让司机送您。”
她的话语客气,但姿态却是明确的送客,同时招手示意旁边的保姆过来帮忙。
这是高素质家庭处理尴尬局面的方式,既保全了对方最后的体面,也迅速清理了现场。
周雯此刻魂不守舍,失魂落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任由保姆半搀扶着她,踉踉跄跄地离开了这个让她尊严扫地的客厅。
另一边,江父已经热情地拉住了许森林的胳膊,那力度甚至带着点不由分说的激动:
“许老师!来来来,我们书房聊!
必须好好聊聊!”
他看向许森林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和一种发现瑰宝般的兴奋,与之前仅止于礼貌的态度判若两人。
许森林能感受到这位长辈手掌传来的热力和微微的颤抖,
知道对方是真的被触动了,他微微颔首,没有推辞,随着江父走向书房。
客厅里,只剩下激动难平的姐弟俩。
“我的天!我的天啊!
姐你看到没有!
听到没有!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太燃了!太牛逼了!”
小斌激动得在客厅里原地蹦高,手舞足蹈,脸蛋通红,
“小许老师以后就是我的偶像!
唯一的偶像!我这就去告诉我那几个兄弟,他们肯定不信!
这比什么武林高手都厉害!”
他兴奋得语无伦次,恨不得立刻把刚才那震撼的一幕分享给全世界。
而江若惜则依旧呆立在原地,娇躯微微依靠着沙发背,仿佛这样才能支撑住自己。
她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震撼、迷茫、好奇、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交织在一起。
她反复回味着许森林那几句如同惊雷般的话语,还有他说话时那睥睨自信、仿佛能与古今豪杰对话的气魄。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才华?
他脑子里究竟装着怎样一个世界?
他……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原本在她心中只是“有点才华的家教老师”
此刻变得无比模糊而又无比高大,笼罩上了一层神秘而耀眼的光环。
书房内,厚重的实木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江父亲自给许森林倒了一杯热茶,他的手居然还有些微不可查的激动后的余颤。
他深吸几口气,试图平复心情,但眼神中的光亮却丝毫未减。
“许老师,坐,快请坐!”
他示意许森林在舒适的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坐在对面,
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语气带着难以抑制的感慨,
“说实话,我之前听内人和若惜提起你,尤其是那首曲子,
心里多少是有些存疑的。
毕竟……太过惊人。”
他顿了顿,用力地挥了一下手,仿佛要驱散之前所有的疑虑,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肯定和激赏:
“但今天!就刚才!
我是真服了!彻底信了!”
“好一个大丈夫出身寒微,不是耻辱!
好一个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许老师,就凭你这份心胸,这份气魄,你未来的成就,绝对不可限量!”
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商界巨擘,此刻在许森林面前,竟有种遇到了潜龙的兴奋与期待。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绝非池中之物。
书房内,许森林的心潮同样未曾完全平复。
那几句源自另一个古老文明、传承了数千年的呐喊,
在这个平行世界再次被他吼出,仿佛跨越了时空,与无数先贤的英魂产生了共鸣。
那种源自文化血脉深处的激荡,让他胸中也充斥着一种难言的豪情与感慨。
动作略显急切却依旧保持着章法地泡好茶,将一杯香气氤氲的清茶推到许森林面前。
他的目光依旧灼热,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这……这究竟是怎么想到的?
简直……简直是石破天惊!
我活了半辈子,从未听过如此振聋发聩之言!”
在这个诗词歌赋极度匮乏的时代,这样蕴含着反抗精神与磅礴志向的语句,
足以让任何有见识的人为之动容,更何况是江淮禹这样的上位者。
许森林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一瞬的眼神。
他不能说出真相,只是借用原主记忆中这个世界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