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废墟夜话:神明的尾巴,是最好的棉被(1 / 2)

穿过那道掛满尸骨的寨门,一行人正式踏入了这座沉睡了两百年的“死城”。

这里比外面看起来还要破败。 脚下的石板路长满了滑腻的青苔,两旁的吊脚楼大多已经坍塌,露出了黑洞洞的屋架,像是一张张张开的大嘴。风穿过那些破窗,发出“呜呜”的咽泣声。

“这地方连只耗子都没有。” 青舟缩了缩脖子,紧紧跟在司烬身后: “尊上,咱们今晚真要睡这儿?我怎么感觉这些房子隨时会塌下来把咱们埋了?”

司烬没有理他。 他牵著初柠的手,掌心冰凉,步伐虽然依旧稳健,但只有初柠能感觉到。 刚才那一招“物理超度”,看似轻鬆写意,实则是在透支他仅存的本源神力。

“阿洛。” 司烬淡淡开口,声音透著一丝疲惫的沙哑: “找个能住的地方。”

走在最前面的阿洛停下脚步。 她抬头,看向寨子最高处——那里有一座虽然陈旧,但依稀能看出当年宏伟气势的祭司楼。它孤零零地悬在峭壁上,像是一位孤独的守望者。

“去那里吧。” 阿洛的声音有些恍惚,仿佛透过时光看到了两百年前的景象: “那是以前大祭司住的地方,有阵法加持,湿气进不去,也没人敢去那里撒野。也是我以前的家。”

推开那扇沉重的楠木门,出乎意料的是,屋里並没有想像中那么脏乱。 虽然积了一层厚厚的灰,但桌椅摆设依然整齐。窗欞上掛著的银铃鐺,在夜风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稍微收拾一下就能住。” 阿洛从腰间掏出一个竹筒,放出几只指甲盖大小的“清洁蛊”,这是一种专门吃灰尘和霉菌的虫子。 不到十分钟,原本灰扑扑的一张雕花木榻就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我和这只绿蛇去守外间。” 阿洛很有眼力见地指了指门外: “你们睡里面。”

“哎?凭什么让我守夜?我是大妖” 青舟刚要抗议。 “闭嘴。” 阿洛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手里的弯刀亮了亮,“不然把你拿去餵我的蛊王。” 青舟立刻闭嘴,乖乖跟著出去了。

隨著房门关上,世界终於安静了。

此时的內室,只有两人。

屋里没有灯。 但在这种古老的苗寨里,也不需要电灯。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欞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而且,阿洛很贴心地在角落里掛了一个装著萤光蛊的纱囊,散发出柔和的暖黄色光晕,像是一盏昏暗的小夜灯。

司烬走到那张雕花木榻前,几乎是把自己“摔”了上去。

“累了?” 初柠赶紧走过去,想要帮他脱掉那双沾了泥土的皮鞋。

“別动。” 司烬却伸手拉住了她。 稍微一用力,初柠就重心不稳,跌进了那个散发著冷冽气息的怀抱里。

他没有做什么过分的动作。 只是像抱一个大型玩偶一样,把她紧紧箍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冷。” 他低低地呢喃了一声。

初柠心里一揪。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和脖颈。真的很冷,那种冷不是皮肤表面的,而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寒气。蛇是变温动物,在这阴冷潮湿的深山老林里,又离开了龙脉的热源,他现在一定很难受。

“那我把被子拿出来?” 初柠说著就要去翻背包,这是赵怀安给他们准备的压缩睡袋。

“那种化纤的东西,又硬又难闻。” 司烬嫌弃地皱眉,闭著眼睛耍赖: “不要。”

“那怎么办?你会冻僵的。” 初柠有些著急。

司烬睁开眼,金瞳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著幽幽的光泽。 他突然翻了个身,让初柠躺在里侧,自己侧身躺在外侧。

沙沙沙 一阵细微的摩擦声响起。 那条巨大的黑金蛇尾从他的长裤下幻化而出。 在这微凉的夜色中,那条漂亮的尾巴並没有像战斗时那样坚硬如铁,而是变得柔软、温顺。 它小心翼翼地探过来,先是捲住了初柠的脚踝,然后一圈、两圈 最后,像是一床最厚实、最有安全感的黑金色棉被,將初柠整个人除了脑袋以外,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

“大人?” 初柠被裹成了蚕蛹,只露出一双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他。

“別乱动。” 司烬把头埋进她的胸口隔著衣服,声音闷闷的: “虽然我是冷的,但这鳞片能隔绝外面的湿气。” “而且” 他稍微蹭了蹭: “这样抱著你,我就不冷了。”

这就是他的逻辑。 他用尾巴给她当被子挡风,她用体温给他当火炉取暖。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鬼村里,他们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初柠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艰难地从“蛇尾被子”里抽出一只手,轻轻抚摸著他那一头如墨的长髮,指尖穿过髮丝,轻柔地按压著他的太阳穴:

“头还疼吗?”

“嗯。” 司烬哼了一声,像只被顺毛的大猫,声音慵懒了许多: “那个阿洛有点意思。” “这座楼里藏著一个聚灵阵,虽然残破了,但还是能让我稍微喘口气。”

“那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初柠小声问。

“明天天亮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