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无声的承诺(2 / 3)

接过,再次开始他认真却稍显笨拙的搓揉。这一次,他搓的时间更长了一点,似乎想让这个“地球”更圆一些。然后,他拿起棉线,比划了一下,抬头看朵朵:“需要轨道?”

朵朵眼睛亮了一下,用力点头:“嗯!要细细的,亮亮的轨道!”

王钢蛋便不再说话,拿起一根细细的银色棉线,用手指捻着,在“太阳”和“地球”之间,比划出一条弧线。他没有直接用胶水粘,而是先虚悬着,调整了几次弧度和距离,直到朵朵说“这里很好”,才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蘸取微量白胶,将棉线两端固定。那条银线,在深蓝的卡纸上,划出一道极其干净、优美的轨迹。

一种奇特的宁静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没有过多的语言交流,只有简单的指示和沉默的执行。朵朵指哪里,王钢蛋的手就精准地落到哪里。他负责需要耐心和稳定性的粘贴、固定,朵朵则负责创意和细节装饰——贴上小小的星球贴纸,用亮片点缀“星空”,最后,将闪粉小心翼翼地撒在“太阳”周围,作为光晕。

周围依然喧闹,但朵朵却感觉自己被包裹在一个无声的、坚固的泡泡里。泡泡的外壁是钢蛋叔叔沉默而可靠的存在,泡泡里面,是她和他正在共同创造的、小小的、温暖的宇宙。

偶尔,会有同学好奇地看过来,看到朵朵身边坐着的不是衣着光鲜的妈妈或爸爸,而是一个穿着工装、沉默寡言的男人。有窃窃私语飘过来:

“那是谁呀?朵朵家的司机吗?”

“怎么穿这样来参加活动啊……”

“她妈妈是不是那个很厉害的……怎么没来?”

朵朵听到了,小脸绷紧了一下,下意识地去看王钢蛋。

王钢蛋正专注于用棉线固定最后一颗“小行星”,对那些声音恍若未闻。他甚至没有抬头,只是在那颗小羊毛毡球被稳妥粘牢后,用指尖轻轻拂去沾上的一点多余胶水,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朵朵。那深潭般的眼睛里,没有因议论而产生的波澜,只有一如既往的平静,和一丝几不可察的询问——下一步做什么?

仿佛在说:别人的声音,与我们何干?我们的宇宙,正在这里。

朵朵忽然就不在意了。那些细碎的话语,像阳光下的尘埃,飘过,然后落定,无法侵入她此刻的宁静。她甚至对那个议论的同学微微笑了一下,然后转回头,指着“地球”旁边:“这里,再加一个小月亮。”

活动接近尾声,孩子们的作品被依次展示。朵朵的“小宇宙”并不算最精致华丽的,但那深蓝底色上的银线轨道干净利落,羊毛毡星球带着手工特有的朴拙温暖,整体有一种宁静而稳固的美感。更重要的是,当老师问起“你的小宇宙里有什么故事”时,朵朵站起来,看了一眼身边依旧坐得笔直的王钢蛋,然后清晰地说:

“我的小宇宙里,有一个很稳很稳的轨道。这样,星球就不会迷路,永远知道该怎么运行,永远很安全。” 她没有提“太阳”,没有提“地球”代表谁,只是提到了“轨道”。

王钢蛋的目光落在作品上那条他亲手固定的银色棉线上,久久未动。

活动结束,家长们带着孩子陆续离开。王钢蛋帮朵朵收拾好剩下的零碎材料,将那张“小宇宙”画仔细地拿在手里,避免折损。走到门口时,那位昨天处理不当的李老师匆匆赶来,脸上堆着歉意的、甚至有些惶恐的笑容。

“朵朵,今天的手工作品真棒!” 李老师先夸了一句,然后看向王钢蛋,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讨好,“那个……王先生,那天的事真是误会,我已经深刻反思了,也向卢总做了书面检讨……请您……请您一定……”

王钢蛋停下脚步,看向李老师。他的眼神依旧平静,没有责备,也没有接受这份刻意的讨好,只是如同陈述一个事实般,截断了她的话:“陆朵朵同学已完成活动。现在离校。”

说完,他对李老师微微颔首——一个极其标准、却疏离到近乎冰冷的礼节——然后,低头对朵朵说:“走。”

他牵起朵朵的手,就像过去的每一个放学日一样,迈步走入阳光里。将李老师的尴尬、周围残留的打量,以及所有与这个“亲子活动”相关的嘈杂,都留在了身后。

回家的车上(今天卢雅丽派了车),朵朵抱着她的“小宇宙”画,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许久,她轻声问:“钢蛋叔叔,你怎么知道今天有活动?”

王钢蛋目视前方,回答简洁如常:“日程记录。”

是的,他的日程记录。五年来,朵朵的课程表、活动安排、家长会时间……所有与她相关的节点,都如同精密代码,刻录在他绝对可靠的内存里。不需要卢雅丽额外指令,不需要朵朵提醒,到时间,该出现,他就会出现在该在的位置。如同日月升降,潮汐涨落,是一种基于“职责”的、却又超越了简单“职责”的绝对规律。

“那……妈妈知道你来吗?” 朵朵又问,声音更小了。

这一次,王钢蛋沉默了片刻。车内只有引擎低沉的声音。

“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