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尘光·无声的镜鉴与快门》(1 / 3)

张磊的世界收缩到眼前的屏幕和代码。卢总那句“做得很好”带来的灼热感尚未完全消退,转化为指尖敲击键盘时更重的力道和更快的节奏。他必须对得起这份认可,不能有丝毫差错。周遭的一切喧嚣——陈达被“捧杀”后的死寂、其他人噤若寒蝉的忙碌——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他像一枚被紧紧拧入高速运转机器的螺丝,沉默,承压,不敢有半分松动。

(办公室的小插曲:一阵风,一叠纸)

就在这时,一阵算不上猛烈、但足以扰乱平静的气流掠过开放办公区。可能是远处谁匆忙推开玻璃门,也可能是中央空调通风口短暂的异常。这阵风,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微不足道,却恰好卷起了张磊邻座工位(暂时空置)上的一叠未被镇纸压住的旧版打印资料。

纸张哗啦啦地散开,像一群受惊的白色蝴蝶,有几张飘落在地,更有几张打着旋儿,不偏不倚地滑到了张磊的脚边,甚至有一张轻飘飘地盖在了他敲击键盘的手背上。

张磊的眉头瞬间拧紧。这突如其来的干扰打断了他高度集中的思绪,一股下意识的烦躁涌上心头。他几乎要习惯性地、带着被冒犯的怒意,将手背上的纸拂开。对于分秒必争、力求完美的他,任何意外都是敌人。

(张磊的瞬间反应:从烦躁到克制)

然而,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张纸的边缘时,他的动作僵住了。眼角的余光瞥见纸张抬头熟悉的旧版格式和“张建军”的签名栏。这不是废纸,是待归档的历史资料。更重要的是,他猛地意识到这叠纸的来源——是那个坐在斜后方角落、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女孩,林秀的工位。(他记得黎薇带她过来时,指过那个空位给她临时存放待整理文件)。

几乎在同一瞬间,他感觉到了斜后方那道瞬间绷紧的视线。即使没有回头,他也能“听”到那无声的倒吸一口气,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中的惊慌和无措。

(张磊的内心转折):

(初始反应): 烦!谁的东西乱放!(影响到我了!)

(识别与联想): 是她的…那些要整理的旧档案…(卢总肯定过她的“映照”工作…不能搞砸…)

(共情与责任): 她肯定吓坏了…那么胆小…(我不能添乱…得像卢总期望的…做得“很好”…包括处理意外。)

那股下意识的烦躁被更强的责任感和一种微妙的、同处“被观察者”境地的共情压了下去。他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动,原本要拂开纸张的手,动作骤然改变。

他没有立刻弯腰去捡,而是先极其迅速地将手背上那张纸轻轻捏起,动作小心,避免弄皱。然后,他停下敲击键盘的动作,整个身体转向纸张散落的方向。这个转身动作不大,但在他之前全神贯注的姿态衬托下,显得格外明显,是一种明确的“我要处理这件事”的信号。

(林秀的视角:惊恐与观察)

远处的林秀,在纸张被吹散的瞬间,心脏几乎停跳。血液一下子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冰冷的恐慌。她最害怕的就是出错,就是给人添麻烦!尤其是给张磊这种看起来就很严厉、正在专注工作的人添麻烦!

她下意识地就要冲过去,连声道歉。但她的脚像被钉在原地,巨大的羞耻感和害怕让她动弹不得。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纸落在张磊手上,看着他眉头紧锁她几乎预见到了他厌恶地甩开纸,甚至可能投来责备眼神的场景。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她愣住了。

张磊没有甩开纸,而是很轻地拿了起来?他还停下了工作,转过身来了?他的表情好像没有生气?只是有点严肃?

(无声的协作)

张磊没有看林秀,他的目光专注地扫过地面上的纸张,快速判断散落范围。他弯下腰,不是随意地抓取,而是有条理地、先将离自己最近、差点被他踩到的几张捡起,用手掌仔细地拂去上面可能沾染的微尘(虽然地面很干净)。他的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程式化的精确,仿佛在执行一项标准的清理程序。

捡起自己附近的纸张后,他并没有停下,而是自然地将目光投向稍远一些、落在过道中央的另外几张。这时,他才极快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抬眼看了一下林秀的方向。没有言语,没有表情,只是一个极其短暂的视线接触,然后目光迅速落回那些纸张上。

这个眼神没有任何含义,却像是一个无声的指令或确认:这些,也需要处理。

林秀瞬间读懂了。一股混合着感激和紧迫感的情绪推动了她。她终于从僵直中解脱,小跑着过来,脸颊因为羞愧和匆忙而泛红。她蹲下身,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去捡那些较远的纸张,动作远没有张磊那么沉稳,带着明显的慌乱。

张磊没有理会她的慌乱,也没有试图帮忙捡她那边的纸(那可能会被视为越界或让她更紧张)。他只是专注地整理好自己捡起的部分,按照页码顺序大致理了理。当林秀也捡起所有纸张,抱着那一小摞有些凌乱的纸站到他面前,脸上写满了“对不起”和不知所措时,他才有了下一步动作。

,!

他伸出手,不是去接她所有的纸,而是指向她怀中那叠纸最上面的一张——那是他最初从手背上拿起来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