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尘光·黎薇的桃源与烈酒》(2 / 6)

何安排,终日只在自己的小院里读书、饮酒、写大量充满激进思想的文章和书信(但大多被家族拦截)。他唯一的外出活动,就是在特定日子,雷打不动地去天安门广场瞻仰,或者在家人的严密‘监护’下,去毛主席纪念堂、湖南韶山、江西井冈山等地‘朝圣’。他被圈养在落霞路那座日渐衰败的四合院里,成了家族内部一个极度敏感、必须严防死守的“思想炸弹”。

黎薇,这个被家族视为“麻烦”的小女孩,就这样被扔给了这个“麻烦”且“危险”的大伯。

哲人、斗士与烈酒:另类的启蒙与铁汉柔情

出乎所有人意料,黎薇的到来,却像一缕最柔和的春风,悄然融化了“疯大伯”冰封愤懑的内心一角。他并非真疯,只是一个理想破灭后选择自我放逐、却从未放弃“战斗”的智者与战士。他将所有的才学、所有的思考、所有未竟的极端理想,都倾注到了这个小侄女身上。但在这份严厉甚至危险的教导之外,却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打破他自身原则的温情时刻。

他教她读《毛选》、《资本论》(节选),用极具感染力和斗争性的语言讲解;他教她读《史记》、《水浒传》,让她懂得侠义与反抗;他教她书法,专练毛体狂草;他在院子里带她进行简单的“军事化”操练;他用筷子蘸酒点在她唇上,告诉她革命者要有烈火一样的胆魄。

但黎薇记忆深处最鲜明的,却是这些画面:

生日的一碗长寿面: 大伯极度鄙视“资产阶级的享乐习俗”,从不庆祝任何节日生日。但每年黎薇生日那天,他总会默不作声地亲自下厨,给她做一碗卧着荷包蛋的长寿面。面条是他亲手擀的,汤头是熬了许久的鸡汤,他会板着脸,硬邦邦地说:“吃饱了才有力气学习斗争理论!” 然后看着她吃得香甜,自己在一旁默默地喝一口酒,眼神里是罕见的、近乎笨拙的温柔。

生病时的守候: 黎薇小时候体弱,一次夜里发高烧,咳得厉害。平时夜里都在书房奋笔疾书的大伯,竟彻夜未眠地守在她床边,用冰冷的毛巾给她敷额头,笨手笨脚地喂她喝水,甚至破天荒地给她哼唱起一首旋律简单、却异常苍凉悲壮的红军歌谣。在那沙哑的、不成调的歌声里,黎薇感受到了一种比她亲生父母给予的、更为深沉和焦虑的爱。

“违规”的糖人: 他极度反对“糖衣炮弹”和“腐蚀灵魂的玩意儿”。但有一次,黎薇看着院外巷子里叫卖的糖人,眼里流露出渴望。大伯皱着眉训斥了几句“没出息”,可傍晚时分,他却不知用什么方法,变魔术般给她带回来一个晶莹剔透的孙悟空糖人,然后立刻背过身去,假装严厉地说:“快吃!吃完加倍训练!” 黎薇舔着那甜滋滋的糖人,看着大伯微红的耳根,心里比糖还甜。

无声的庇护: 家族里其他孩子欺负黎薇是“没人要的野孩子”,被大伯撞见。他当时什么都没说,但第二天,那些孩子的父母都收到了大伯用最严厉、最引经据典的古文和革命语录写成的斥责信,信里的逻辑和气势压得对方抬不起头,从此再无人敢轻易招惹黎薇。,,他用他最擅长的方式,为她筑起了一道无形的保护墙。

(内心独白): “大伯对我的爱,是严苛的,甚至是扭曲的,但也是毫无保留、超越了他自己设定的许多原则的。我是他灰暗世界里唯一的光,是他坚硬如铁的灵魂深处唯一一块柔软的地方。他把他认为最好的、最强大的东西都给了我,同时也把他内心深处仅存的、不轻易示人的温柔,也悉数倾注给了我。这种爱,沉重,危险,却也无比真实和温暖。它让我知道,即便被整个世界视为‘多余’和‘异类’,我也曾被一个人如此毫无条件地、彻底地珍视过。”

理想主义的极端碰撞与“掘墓人”的真相

黎薇一天天长大,出落得亭亭玉立,且深受大伯影响,满腹经纶( 是另一套体系),气质温婉而内心自有烈火与丘壑。她顺理成章地热爱文史哲,高考时,她满怀憧憬地想要报考北大的相关专业,希望能从学术层面深入探究大伯灌输给她的那些宏大命题。

然而,就是这个决定,引爆了潜藏已久的炸弹。

她永远记得那天,当她兴奋地向大伯说出自己的志愿时,一向对她倾囊相授、甚至有些依赖她陪伴的大伯,突然像被触及了逆鳞,脸色铁青,双目赤红,猛地将手中的酒碗摔在地上,发出惊天动地的碎裂声!

“不准!绝对不准!” 大伯的声音因愤怒和绝望而嘶哑颤抖,带着浓重的酒气,“去那里学什么?学着怎么用西方那套虚伪的理论来解构我们的历史?怎么否定我们先辈的道路?最后培养出一群软骨头、洋奴!那是腐蚀灵魂、瓦解斗志的温床!你要真想学,就该到群众中去,到真正的斗争实践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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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激烈的言辞、偏激到近乎与世为敌的观点,如同冰水浇头,让黎薇瞬间呆若木鸡。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大伯平静外表下那汹涌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愤怒和与整个现行教育体系及主流思想的彻底决裂。

(内心独白): “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为什么家族视他为‘炸弹’,为什么要把他圈养起来。他的爱和教导是真的,但他的道路是一条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