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4 / 7)

点头,眼眶却有些发热。

雨歇虹现与周锐的归来:

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只是为了完成一场突如其来的洗礼。不到二十分钟,雨势迅速减小,很快变成了淅淅沥沥的雨丝。乌云散开,天空被洗刷得透亮,一弯巨大的、绚丽的彩虹,如同奇迹般架设在宝丰新村的上空,七彩光芒柔和地洒向这片刚刚经受洗礼的土地。

老槐树下,躲雨的人们纷纷探出头,惊叹着这雨后的美景。司徒薇安、林秀和两个孩子也站在树下,虽然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头发黏在脸上,衣服上沾满泥点,但脸上却都带着轻松而真实的笑容,仰头看着彩虹。

就在这时,一阵汽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一辆中型卡车,缓缓驶入了宝丰新村坑洼湿滑的道路,停在了老槐树附近。卡车的车斗里,满满当当地装载着翠绿的植物——不是娇贵的花卉,而是生命力极其顽强的太阳花、薄荷、牵牛花的幼苗,还有一大堆包装好的草籽。

车门打开。

周锐从驾驶室跳了下来。

这一刻,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依旧穿着那身深蓝色休闲西装,干净、挺括,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暴雨从未发生过。他的头发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那抹熟悉的、温煦而恰到好处的笑容,甚至连皮鞋都只是鞋尖沾了几点泥星,与他身后那一车绿意盎然的植物,以及周围所有浑身湿透、满身泥泞、狼狈不堪的人们,形成了无比震撼的、近乎荒诞的对比!

他迎着众人惊愕、疑惑、探究的目光,从容地走到人群前方,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悦耳,清晰地穿透雨后的空气:

“抱歉离开了一下。刚才劳动时我就在想,清理固然重要,但治标更需治本。这里的土壤和环境,需要更顽强、更容易存活的生命力来巩固和美化。单纯的清扫可能很快又会恢复原状,但如果种上这些植物,它们能固土、美化,更能给这里带来持续的生机和希望。所以,我去最近的苗圃买了这些。”

他指了指车上的植物,笑容依旧完美,逻辑依旧清晰,解决方案依旧看似“最优”。

(周锐内心独白:体力劳动并非我的赛道,创造可持续的、系统性的改善才是。这才是我的价值所在。他们显然经历了暴雨,但我的方案,将让他们的劳动成果得以延续。)

现场一片寂静。

只有雨后的水滴从树叶上滴落的声音,嗒…嗒…嗒…

人们看着光鲜亮丽、仿佛从另一个世界到来的周锐,又看看彼此身上狼狈的泥水、湿透的衣衫,以及脸上尚未褪去的、经历了暴雨洗礼后的各种复杂神情——疲惫、释然、以及刚刚从司徒薇安四人那里感染到的、奇异的快乐余韵。

老槐树巨大的树冠在雨后清新的空气中舒展着,沐浴在彩虹柔和的光辉下。阳光透过云层缝隙,重新洒落,将树下每一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也清晰地照出了每个人身上的泥点和水渍,以及周锐那与环境格格不入的整洁。

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默在弥漫。

周锐的笑容依旧无懈可击,但他敏锐地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他无法完全理解和掌控的东西。他提供了看似完美的“最优解”,却好像错过了什么更为重要的东西。

黎薇站在人群边缘,身上同样湿透,发丝凌乱地贴在额角,衣服上沾着泥点。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惊愕地看着周锐,她的目光,越过周锐光鲜的身影,落在了老槐树下那四个依旧狼狈却笑容灿烂的身影上——司徒薇安、林秀、朵朵和李梅的小女儿。

看着她们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衣服皱巴巴地沾满泥点,却笑得那么真实、那么放松,黎薇的心中涌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深深的触动。

内心独白(陶渊明式的顿悟):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黎薇的脑海中,不期然地浮现出陶渊明的诗句。看着司徒薇安放下精英的矜持,在泥泞中与林秀、朵朵、小女儿笑作一团;看着林秀眼中那纯粹的、被接纳后的光亮;看着两个孩子无忧无虑的快乐…黎薇忽然觉得,周锐那精心挑选的、充满“生命力”的植物,此刻竟显得有些遥远和刻意。真正的生机,不正是眼前这雨后泥泞中,人们放下身份、放下算计、放下“最优解”的执念后,自然流露出的那份真实的连接和纯粹的快乐吗?

,!

对价值的重新审视: “返璞归真…或许,这才是最强大的生命力。” 黎薇在心中低语。周锐的方案是“治本”,是“持续”,是理性的“最优”。但司徒薇安她们在暴雨中的狼狈、挣扎、连接与释放,那份在泥泞中依然绽放的笑容,那份打破阶层隔阂的纯粹快乐,不也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治本”吗?它治愈的是人心,是人与人之间的疏离,是灵魂深处的孤独。这种“本”,或许比土壤的贫瘠更难治理,却也更根本。她看着司徒薇安脸上那从未有过的、混合着狼狈与灿烂的笑容,心中充满欣慰:“薇安…你终于触碰到这‘真’了。这比任何方案都珍贵。”

对未来的坚定: 黎薇的目光变得更加柔和而坚定。她深知前路依然漫长,尘光88楼的规则、司徒薇安的效率逻辑、周锐的系统思维,都将是“萤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