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总监这、这个送给您是我自己做的不值钱但、但是是我的一份心意”她的手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黎薇郑重地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打开那条洗得发白却干净柔软的手帕。
里面躺着的,是一个用细篾条精心编织的、小巧玲珑的四川特色漆器纹样(熊猫图案)香囊挂饰。篾条被磨得光滑无比,甚至可能用某种植物染料染过色,呈现出古朴雅致的色泽。编织手艺极其精巧,每一个结、每一个转折都透着耐心和灵巧。里面似乎还填了一点点晒干的花椒和桂花,散发出一种奇特又沁人心脾的、混合着淡淡麻香和甜暖芬芳的气息,极具川蜀地域特色。
黎薇珍重地将那个精巧的篾编小香囊收好,由衷赞叹:“小林,这太漂亮了!这味道也好特别!你真是太厉害了!”她拿起这个小工艺品,爱不释手,仿佛捧着稀世珍宝。
“是我们老家那边的土法子我、我跟外婆学的”林秀小声解释,脸上洋溢着被认可的巨大喜悦和羞涩,眼神却又不自觉地飘向坐在矮凳上、姿势僵硬如石雕的王钢蛋。
黎薇敏锐地捕捉到了林秀的目光,心中那点看戏的小火苗又蹿了起来。她决定“添把火”,故意用一种轻松俏皮、带着点“大小姐”天真的语气说:
“小林,你这手艺简直绝了!我看比那些大牌设计师的限量款都特别!诶,你说,要是我们‘萤火’搞个手工艺品义卖或者文创周边,你来做设计,肯定能大受欢迎!到时候赚了钱,你这小屋就能换个带独立厨卫的大房子啦!”黎薇边说边比划,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已经看到了林秀坐在明亮宽敞工作室里的样子。她是真心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既能帮到林秀,又能为“萤火”增色。
然而,这句话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林秀沉浸在喜悦和羞涩中的泡泡。
林秀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错愕、受伤和倔强的神情。她猛地抬起头,不再是那个在办公室谨小慎微的新人,而是在自己“领地”里被触及了最珍视之物的守护者。她的声音不再细弱,反而带上了一丝清晰的、带着川音的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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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总监!这这不是用来卖的!”她几乎是脱口而出,脸颊因为激动而涨得更红,“这是我我用心做的!是心意!是是外婆教我的东西!不是不是商品!”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第一次在黎薇面前展露出如此强烈的个人边界感。
黎薇愣住了。她完全没料到林秀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在她看来,商业化是对才华的认可和价值的提升,是“帮助”。但在林秀的世界里,这双手工编织的香囊,承载的是外婆的传承、是她倾注的心血和情感,是纯粹的、无价的“心意”。一旦贴上价格标签,那份纯粹就被玷污了。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价值体系碰撞。
小屋里的空气瞬间凝滞了。王钢蛋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冲突吸引了注意力,他那因“非理性投入”而宕机的处理器仿佛捕捉到了新的异常信号,目光在黎薇和林秀之间来回扫视,眉头锁得更紧,仿佛在分析一场复杂的逻辑悖论。
黎薇看着林秀眼中闪烁的倔强光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心中那点看戏的轻松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刻的触动和一丝懊恼。她意识到自己无意中犯了一个“精英式”的错误——用自己世界的逻辑去衡量和“规划”对方珍视的、非物质性的情感价值。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辩解,也没有试图用道理说服。她站起身,走到林秀面前,没有像往常那样保持优雅的距离,而是带着一种少有的、近乎邻家姐姐的亲近感,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林秀的头发——这个动作自然而亲昵,完全打破了上下级的界限。
“对不起,小林。”黎薇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真诚的歉意和一丝俏皮的自嘲,“是我说错话了。你说得对,这香囊是无价的,是心意,是宝贝,怎么能用钱来衡量呢?是我俗气了!”她故意夸张地皱了皱鼻子,做了个“嫌弃自己”的表情。
林秀被黎薇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和俏皮的自嘲弄得有点懵,紧绷的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下来,眼眶却微微发热。她没想到高高在上的黎总监会这样直接道歉,还用这么孩子气的方式。
黎薇顺势拉着林秀在床边坐下,自己则坐在那个矮凳上(无视了王钢蛋的存在感),环顾着这片粉色的星空小屋,眼神里充满了真诚的欣赏和一丝怀念:
“小林,你知道吗?看到你这个小屋,还有这个香囊,让我想起了我小时候。”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温柔的追忆,“我妈妈也喜欢做手工,用碎布头给我缝娃娃,用毛线钩小玩意儿。那时候家里条件也不好,但妈妈总能把简陋的东西变得特别漂亮,特别温暖。就像你这里一样,虽然小,但每一处都透着心思和爱。这种用心经营生活的感觉,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她的目光落在屋顶的千纸鹤上,嘴角带着温暖的笑意,“这种感觉,真好。谢谢你让我重温了它。”
林秀怔怔地看着黎薇。此刻的黎总监,不再是那个在会议室里运筹帷幄、在司徒薇安面前寸土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