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急切地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她几乎每过一分钟就要问一次,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焦灼,“他说了会准时到的!《弟子规》说‘凡出言,信为先’!钢蛋叔叔从来不骗人的!”
卢雅丽表面维持着淡定,甚至还带着一丝安抚的微笑:“朵朵别急,钢蛋叔叔很守时的,可能路上有点堵车。” 她抬手看了看腕表,距离约定的开园时间还有十分钟。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围入园的队伍在移动,欢快的音乐在播放,但那个沉默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卢雅丽的心,却不像表面那么平静。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如同藤蔓,悄悄缠绕上来。他真的会来吗?虽然昨晚收到了他那份详尽到令人发指的pdf版迪士尼攻略(包括各项目排队时长预估、最佳路线、餐饮推荐及营养成分分析…),但此刻人没出现,那份基于“规则”的笃定似乎也有些动摇。万一…他临时觉得这太荒谬反悔了呢?万一路上真出了什么事?朵朵会多失望…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紧。
她表面上维持着优雅的姿态,目光却也不由自主地、比平时更频繁地扫视着入口的各个方向。每一次看到身形相似的人,她的心都会短暂地提起,又在确认不是后轻轻落下。阳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起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门票的边缘。这份等待中的焦灼,混合着对女儿承诺可能落空的担忧,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于那个沉默身影出现的隐秘期待,让她感觉时间过得格外缓慢。
就在开园广播响起,人群开始涌动,朵朵的小嘴已经委屈地瘪起来,大眼睛里开始积蓄水光时——
一个沉稳而熟悉的脚步声,如同精确的鼓点,穿透了人群的喧嚣,停在了她们身后。
朵朵猛地回头,小脸上瞬间阴转晴,爆发出巨大的惊喜:“钢蛋叔叔!!!”
王钢蛋站在那里,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却浆烫得笔挺的深灰蓝色工装裤和同色系短袖衬衫,与周围梦幻缤纷的环境格格不入,像一块沉静的礁石。他对着朵朵微微颔首,声音平稳无波:“朵朵同学,抱歉,公共交通换乘点临时管控,步行距离增加。未迟到。” 他精准地报出了时间,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两分钟。
卢雅丽悬着的心,在看到他的瞬间,终于重重落回原处。那股莫名的焦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安心感。她甚至没注意到自己几不可闻地舒了一口气,嘴角也下意识地放松下来,勾起一个真切的、带着释然的弧度。阳光透过乐园大门的拱顶,正好洒在他们三人身上,驱散了最后一丝等待的阴霾。
“走吧,朵朵公主,” 卢雅丽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快,牵起女儿的手,“我们的童话之旅,开始了。”
“钢蛋叔叔!快看!米奇在跟我们招手!” 朵朵的声音像清亮的铃铛,瞬间穿透了城堡前喧闹的人潮。她穿着一条淡紫色的蓬蓬公主裙,头上戴着亮晶晶的米妮发箍,小脸因为兴奋红扑扑的。她一手紧紧攥着王钢蛋粗糙却异常稳定的大手,另一只小手用力地指向远处花车上正向人群致意的巨大米奇。
王钢蛋今日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却浆烫得笔挺的深灰蓝色工装裤和同色系短袖衬衫。与周遭色彩爆炸、奇装异服的游客相比,他像一块沉静的礁石。然而,此刻他的目光追随着朵朵雀跃的手指,落在那个巨大的卡通形象上时,那总是如深潭般古井无波的眼眸里,清晰地漾开了一小片近乎温软的涟漪。他微微弯下那挺拔如松的腰背,让自己的视线与朵朵齐平,低沉的声音在喧嚣中清晰地送入朵朵耳中:“嗯,看到了。他在对你招手,朵朵公主。”
这语调依旧平板,却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细细打磨过棱角,透出一种笨拙的温和。他甚至抬起另一只空闲的手,极其谨慎、幅度小得几乎难以察觉地,轻轻抚平了朵朵因为奔跑而翘起的一缕发丝。动作生涩,却带着一种近乎珍视的郑重。卢雅丽落后半步,看着这一幕,心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揉捏了一下,酸胀微麻。
“朵朵,” 卢雅丽快走两步,脸上带着一种她自己都陌生的、近乎少女般的柔软笑意,声音也放得格外轻柔,“想不想吃那个?米奇形状的冰淇淋?或者那个亮晶晶的仙女棒?” 她指着旁边一个梦幻的零食摊,恨不得把整个童话世界的甜蜜都捧给女儿。她今天也戴了个小巧的星黛露发卡,别在微卷的鬓边,映衬着她卸去浓妆后清丽柔和的五官,竟有种惊人的明艳。
朵朵仰起小脸,大眼睛在诱人的冰淇淋和仙女棒上飞快地掠过,亮晶晶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然而,她只是用力咽了咽口水,小大人似的摇摇头,语气认真又带着点奶声奶气:“妈妈,《弟子规》说了,‘衣贵洁,不贵华’。冰淇淋吃多了肚子会痛,仙女棒玩一会儿就不好看了,白白浪费钱。钢蛋叔叔说,钱要用在真正需要的地方。” 她的小手还紧紧攥着王钢蛋的手指,仿佛那是她抵御诱惑的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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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雅丽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一瞬,心头泛起更深的酸涩。这份超越年龄的自律,像一面镜子,无声地映照出她作为母亲长久以来的缺席。她蹲下身,与朵朵平视,声音有些发哽:“朵朵真棒…比妈妈懂事多了。” 她抬手,想摸摸女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