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尘光·磐石之托》(2 / 5)

甚至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近乎温婉的语调。她没有问地点,没有问细节,只是拿起手包,站起身,唇角甚至弯起了一个极淡的、不属于“冰封女王”的弧度。“走吧。”

重逢与重压:

地点是王钢蛋“精算”过的一家干净、快捷、性价比极高的连锁简餐店。当卢雅丽看到那个坐在角落卡座里等候的男人时,她再次感到了惊讶。

赵振邦。41岁。岁月和生活在他脸上刻下了远比年龄更深的沟壑。他穿着一件半旧的夹克,洗得发白但整洁。头发剪得很短,鬓角已见霜白。腰杆依旧挺得笔直,那是军旅生涯留下的烙印,但肩膀却微微内扣,透着一股被重担压垮的疲惫。他面前的桌上只放着一杯免费的白水。

看到王钢蛋和卢雅丽走来,他立刻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军人的习惯。但当他的目光对上卢雅丽那身价值不菲的职业套装和精致妆容时,一丝难以掩饰的自卑和局促迅速掠过他黝黑的脸庞,他下意识地搓了搓布满老茧和冻疮痕迹的手。

“卢总,您好!我是赵振邦。” 他的声音洪亮,努力想保持镇定,但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伸出双手想握手,又似乎觉得自己的手太粗糙,在半途有些尴尬地停住。

“赵先生,你好。坐吧。” 卢雅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和。她注意到赵振邦坐下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一只手下意识地按了按后腰——那是长年累月骑电动车送外卖、开滴滴落下的腰伤。

王钢蛋像设定好程序一样,沉默地坐下,点餐(三份最基础的套餐),然后就像一尊雕塑,目光低垂,仿佛在监控整个流程的运行。

简单的寒暄后,话题不可避免地转向现状。赵振邦的讲述平静,却字字沉重如铅块:

“转业回来,以为能安排个好工作,结果嘿。” 他苦笑一声,那笑容里满是苦涩,“进了个半死不活的厂子,没几年就倒了。房贷、车贷、孩子上学、老母亲看病像几座大山压着。送外卖、开滴滴,别人看着风吹日晒苦,其实能多跑几单,能按时把钱还上,就觉得还行。”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掩饰眼中的酸涩:“就是对不起老婆孩子。老婆总说,谁谁家老公又升职了,谁谁家又换大房子了说我当年在部队多威风,现在活成了个窝囊废。”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压抑的痛苦,“儿子在学校里,都不好意思跟同学说他爸是送外卖的。嫌丢人觉得我没本事,不努力,不上进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我拼了命地想多接单,想跑远点,雨里雪里都没停过腰疼得直不起来也咬着牙可这世道钱难挣啊!” 赵振邦的拳头无意识地攥紧,指节咯咯作响,“我也想有番作为,也想让他们娘俩挺直腰杆可机会在哪?我这个岁数,除了开车、送东西,还能干啥?那些写字楼里的工作,人家一看我简历‘哦,退伍军人,开过车’ 后面就没音了。”

他抬起头,看向卢雅丽,眼神里有被生活磨砺出的沧桑,却依旧保留着一丝军人的倔强和不甘:“王钢蛋王助理跟我说,尘光在招人,可能需要能吃苦、能扛事儿的卢总,我知道我年纪大了,学历也不高,跟那些年轻人比不了但我有把子力气,有责任心!部队教我的就是令行禁止,任务再难,咬着牙也要完成!只要只要有个机会,我一定拼了命干好!绝不给王助理丢脸,绝不给部队丢脸!”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坚定。

卢雅丽静静地听着。眼前的赵振邦,和她公司里那些西装革履、高谈阔论的精英,仿佛来自两个世界。他的困境如此真实,如此沉重——房贷、车贷、家人的不理解、社会的边缘化这是一个41岁男人在时代洪流中挣扎求生的缩影。他的“失败”,并非不努力,而是无数像他这样的普通人,在结构性压力下的无奈。

她不由自主地看向王钢蛋。他依旧低着头,但卢雅丽敏锐地发现,他那总是平稳放在膝盖上的手,此刻正用力地、无声地按在靛蓝色的帆布包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他在紧张!他在为他的老连长紧张!

一股强烈的酸涩感涌上卢雅丽的鼻尖。她想起了那个油星飞溅的中午——王钢蛋也曾像这样打破“程序”,用他刻板的规则逻辑,做出让她灵魂震颤的决定。

(融入回忆片段开始)

那时,他也是用这种近乎公式化的口吻——“符合‘高性价比、基础营养补充、时间效率可控’原则”,把她带进了一条被摩天楼阴影覆盖的老旧巷子,按在那张油亮的塑料凳上。她曾震惊于他带自己去那种“卫生条件存疑”的路边摊,更被随后的场景击中:当城管粗暴地要没收老大娘赖以生存的馄饨摊时,他没有愤怒嘶吼,而是像一台冰冷的扫描仪,精准引用法规条文指出执法程序错误,然后掏出破旧钱夹——里面只有几张零钱——精确计算了老娘的应收损失(320元!那几乎是他当时全部现金),郑重地塞进那双颤抖的、布满老茧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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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入回忆片段结束)

王钢蛋那一刻的行为,冰冷到极致(法规、计算、掏空钱包),却又滚烫得灼心(守护弱者、执行他心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