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镜渊双烛》(2 / 3)

作太大,碰倒了旁边一瓶昂贵的精华液,玻璃瓶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黏腻的液体流了一地。看着地上的狼藉和卡死的直播画面,再看看沙发上难受扭动的女儿,卢雅丽再也支撑不住,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捂住脸,无声的泪水汹涌而出,冲花了脸上厚重的妆容。什么女王,什么总监,她只是个在暴雨夜里彻底崩溃的、无依无靠的单亲妈妈。

就是在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她注意到了王钢蛋。

那时王钢蛋刚调来售后部不久,还是个更沉默、更不起眼的底层员工。她无意中听到他跟人事争论社保缴纳基数,引用的条款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逻辑严密得像一台机器。一个念头,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浮木,在她绝望的脑海里闪现——规则!这个男人的世界里,只有规则!

她利用自己刚刚晋升主管的一点小权力,用一份极其繁琐、极其不合理的“员工关怀义务附加条款”作为交换(她知道王钢蛋无法拒绝任何成文的“规则”),近乎冷酷地、将接送朵朵放学的任务,“合规”地强加给了王钢蛋。

她记得自己把那份条款甩在王钢蛋面前时,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在看完条款后,沉默地点了点头,说:“收到。符合流程附件c第7条补充义务。接送地点、时间、对接人信息,请提供。”

没有抱怨,没有疑问,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像一个被输入指令的机器人。

她当时只觉得庆幸,庆幸找到一个免费、守时、绝不会多嘴的“工具”。她甚至刻意在部门里表现出对王钢蛋的厌恶和打压,以确保这份“耻辱”的依赖不被任何人察觉,也为了提醒自己,这只是个交易。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沉默的“工具”,会在她女儿的生命里刻下如此深的印记。

朵朵以前是个被宠坏的小公主,任性、娇气。自从“钢蛋叔叔”出现后,变化是缓慢而惊人的。朵朵不再动不动就哭闹,说话变得有礼貌,甚至会主动收拾自己的小书包。有一次,她加班到深夜回家,发现朵朵竟然自己洗漱完毕,乖乖躺在床上,床头灯下放着一张抄写得工工整整的纸条:

“父母呼,应勿缓。父母命,行勿懒。”

下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朵朵给妈妈。

她愣住了,问朵朵谁教的。朵朵眨着大眼睛:“钢蛋叔叔教的呀!叔叔说这是规矩,好孩子都要学的!” 语气里充满了对“钢蛋叔叔”的崇拜和信赖。

那一刻,卢雅丽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是震惊?是嫉妒?还是一丝难以言喻的、隐秘的感激?她偷偷去查了,那是《弟子规》。王钢蛋,这个在她眼里毫无温度、只懂规则的机器,竟然在用最古老的方式,教她的女儿做人的道理?而且,一教就是五年,风雨无阻,沉默无声。

这份认知,像一根柔软的刺,扎在她坚硬的心脏深处,时不时带来一阵隐秘的刺痛和难以启齿的羞耻。她需要他,依赖他,却又必须践踏他,以维持自己摇摇欲坠的体面和掌控感。

“啪!”

一声脆响,将卢雅丽从纷乱的回忆中惊醒。她低头,才发现自己因为太过用力,指甲竟然将紧握在手中的塑料相框边缘,掐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痕。照片里朵朵灿烂的笑容,在那道裂痕旁,显得格外刺眼。

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将相框丢回抽屉最深处,用力关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不行!不能想!工作!她需要工作!

她粗暴地抓起桌上那份并购案风险评估报告,用力翻开。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条款在她眼前跳动,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王钢蛋脸上那两道指痕,如同烙印,灼烧着她的视网膜。

他明天还能去接朵朵吗?朵朵看到他脸上的伤会怎么想?他会不会不来了?

这个念头带来的恐慌,甚至超过了报告里的风险系数。她烦躁地一把将报告摔在桌上!昂贵的纸张散落开来。

就在这时,她放在桌角的私人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发出持续的震动。不是电话,是直播平台app的特别提醒——她设定的开播前十分钟闹钟。

卢雅丽的身体瞬间僵住。脸上那副冰冷、烦躁、愤怒的女王面具,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带着深深疲惫的空白。几秒钟后,一种职业化的、近乎条件反射的“活力”开始在她眼中凝聚。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办公桌上那块充当补妆镜的金属笔筒的反光,迅速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鬓发,用手指用力揉了揉僵硬的脸颊,努力挤出一个练习过千百次的、标准而富有亲和力的笑容。尽管那笑容在无人看见的瞬间,显得如此空洞和勉强。

她拿起手机,点开那个花花绿绿的直播app图标。当手机前置摄像头亮起,屏幕里映出她那张经过昂贵化妆品修饰、此刻正努力绽放着“lily卢”专属温暖笑容的脸时,她深吸一口气,用刻意拔高的、充满元气的声音对着屏幕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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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喽宝宝们!lily卢上线啦!今天有点小迟到,让大家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