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出!这一次,更快、更稳、更直接地扶在了她的肩侧!
纯粹支撑的力量!干燥温暖的掌心!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瞬间传递!
时间凝固。
林秀被迫抬头,目光撞进近在咫尺的双眼——不再是枯井,不再是探针。在清冷月华的映照下,那双眼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袒露:瞳孔深处,映着天上明月与巷口摇曳灯火的微光,像黑暗宇宙里固执闪烁的星辰。那平静近乎荒芜的底色下,翻涌着被这突如其来接触和掌中柿饼所触动的、沉重的疲惫与一丝月光也未能完全照亮的茫然。
这无声的凝视,这透过掌心传递的纯粹支撑,在月华的见证下,如同无声的惊雷,彻底劈碎了林秀心中那堵冰墙!灵魂的海啸席卷全身!童年阴影、乡村流言、油腻骚扰所有对男性的恐惧和戒备,在这双映着月光的、疲惫而茫然的眼眸注视下,在这只为支撑而存在的触碰下,轰然坍塌!
灵魂的碰撞! 在月光涤荡的破败之地猝然发生!
她的瞳孔在月光下剧烈收缩放大,倒映着对方眼中同样被惊起的、细微的灵魂涟漪。
王钢蛋也僵住了。万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清晰地裂开一道缝隙。不是表情,是内在秩序的动摇。那双映着月光的眼睛,星光剧烈闪烁了一下,如同古井被投入巨石,涟漪扩散。
这灵魂层面的剧震,在现实中仅持续了短暂的两三秒。
王钢蛋的手,如同被无形的规则线猛然拉扯,极其迅速、带着仓促的克制,从林秀的肩侧撤离!力道撤得干干净净。
林秀稳住身体,僵在原地,仿佛被月光和那触碰抽空了力气。
王钢蛋后退一步,重归那一步之遥的月光距离。摊开的右手掌心里,那枚小小的柿饼静静躺着,细腻的白霜在清冷的月辉下,仿佛自身也在散发着柔和的、圣洁的微光。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月下的柿饼上。清辉勾勒着他微胖的、带着指痕的侧脸轮廓,竟显出一种奇异的、笨拙的柔和。那紧抿的薄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一个介于困惑和触动之间的微小弧度,在月光下清晰地凝固、舒展。
林秀猛地回过神,巨大的羞赧与灵魂被洞穿的悸动在月光下无处遁形。她像受惊的鹿,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地冲进槐树后月光与阴影交织的巷弄深处!凌乱的脚步声迅速被夜的静谧吞没。
巷口,月光如水。
王钢蛋独自站在清辉之中。左手紧攥着深蓝的《劳动法》,封皮在月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右手则摊开着,掌心托着那枚沐浴月华的柿饼,如同托着一件易碎的圣物。
他脸上那两道指痕在月光下清晰可见,却奇异地不再显得那么狼狈。他低垂的眼眸凝视着掌心的柿饼。
他缓缓收拢手指,动作轻缓得近乎虔诚,将柿饼小心翼翼地包裹进掌心。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不再是空洞的扫描,而是深深地、沉默地看了一眼林秀消失的那条巷弄。月光照亮了巷口,却照不进深处的黑暗。那眼神复杂,仿佛将某种无法言说的情绪,暂时封存于那片月光也无法完全抵达的混沌。
他转过身,挺直的脊背重新没入那条狭窄、黑暗、连月光也吝于光顾的小巷深处。脚步声稳定而轻微,被黑暗吞噬。只有他紧握的左手,指关节在月光下微微泛白,那本《劳动法》的书脊,反射着冷硬与月光交织的、矛盾的光泽。
黑暗的巷弄深处,林秀背靠着一堵冰冷潮湿的墙壁。一束吝啬的月光,穿过高高低低的违章建筑缝隙,恰好斜斜地投射在她脚边,形成一小块朦胧的光斑。
她在绝对的黑暗与这一小片月光的交界处喘息。心跳依旧狂野,却不再是无序的恐慌。她抬起右手,指尖在朦胧的月华中,仿佛还能感受到他指尖擦过的微凉与粗糙。她抬起左手,轻轻按住肩侧——那里,布料之下,那只干燥、宽厚、只为支撑而存在的手掌留下的印记,在月光的映照下,不再灼热,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宁的暖意。
掌心空空如也。
那枚柿饼,被他带走了。
带进了那片连月光也照不进的黑暗深处。
她慢慢滑坐在地,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蜷缩起来。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目光落在脚边那一小片朦胧的月光上,清冷,却奇异地带来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安宁。远处隐约的市声、近处老鼠窸窣爬过的声音,都在月夜的静谧中显得遥远。
混乱、恐惧、愤怒、灵魂的震撼所有激烈的情绪,在这清冷月华的抚慰和那一丝肩头残留的、纯粹的支撑感中,渐渐沉淀、平息。一种深沉的、劫后余生的疲惫,混合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灵魂被粗暴冲刷后又意外获得片刻安宁的奇异感受,笼罩了她。她将脸轻轻埋在膝盖间,呼吸着混杂尘土与月辉气息的空气,紧绷的神经在月光的守护下,终于缓缓松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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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的见证
月光被赋予了超越物理意义的象征力量——它不仅是环境的修饰者,更是情感的调和者、灵魂的净化者。
“月光洗去了尘世的污浊,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