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此火星光 永燃荒诞(2 / 3)

在回应那声轻响,也呼应着识海中女帝的注视。

他拿起工具板上最常用的一把气动抛光枪。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沉甸甸的,带着机器的死寂。插上气管,按下开关。

“嗡——!!!”

尖锐刺耳的电机嘶鸣瞬间撕裂地下空间的寂静!高速旋转的抛光棉轮带起的气流,卷起了地上细微的橡胶粉尘。噪音如同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他本就饱受摧残的耳膜和脑神经。那被女帝暂时“冰镇”的太阳穴,在这狂暴声波的冲击下,又开始突突地狂跳起来,闷痛感如同苏醒的恶魔,蠢蠢欲动。

王钢蛋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地聚焦在眼前第一个等待处理的轮毂上。那是一个21英寸的保时捷911 turbo s的锻造轮毂,边缘锋利,造型极具攻击性,价值可能超过他半年的血汗。轮毂表面,已经由粗磨工序处理过,但还远未达到镜面效果,残留着细微的旋削纹路和运输中难以避免的细小划痕。

他的任务,就是将这些属于富豪的、象征着速度与激情的昂贵玩物,打磨到极致的光滑,光可鉴人,完美无瑕,如同艺术品。

戴上沾满油污的劳保手套,拿起一块标号精细的白色抛光蜡。刺鼻的化学气味立刻弥漫开来,混合着橡胶粉尘,形成一种独特的、属于这个地下世界的“芬芳”。他将抛光蜡均匀地涂抹在高速旋转的白色抛光棉轮上。

然后,他俯下身,将全部精神、全部残存的力量、甚至是将灵魂深处那份被女帝命名为“荒诞圣颂”的绝望与坚持,都灌注到双手之上。识海深处,那点微光似乎也感应到了他的专注,光芒微微凝实。

嗡鸣的抛光枪,带着涂抹了抛光蜡的棉轮,稳稳地、精准地,压上了那冰冷坚硬的合金轮毂边缘!

“滋——!!!”

一声更加尖锐、更加刺耳的摩擦声骤然爆发!如同金属的惨嚎!耀眼的火花瞬间迸射!如同微型的烟火,在惨白的灯光下,在他空洞的眼眸前,凄厉地绽放!高温摩擦产生的刺鼻白烟升腾而起,带着金属与化学药剂燃烧的焦糊味。

火花飞溅,灼热的金属碎屑和抛光蜡的粉尘混合在一起,如同肮脏的微型雪片,纷纷扬扬地落在他沾满汗碱和油污的工装上,落在他裸露的手腕上,带来细微却密集的刺痛感。他恍若未觉。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手臂的肌肉在巨大的噪音和震动下绷紧如铁,维持着抛光枪绝对稳定的角度和压力。汗水,再次突破了盐甲的封锁,从鬓角、额头渗出,汇聚成细小的溪流,蜿蜒而下,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间被灰尘吞没。

他的眼神,死死地锁定在抛光棉轮与轮毂接触的那一小片区域。高速的摩擦下,金属表面细微的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初生的、内敛的、如同深潭般的金属光泽。那光泽,在飞溅的火花和弥漫的白烟中,艰难地、一寸寸地蔓延开来。

每一次棉轮划过,都带走一丝金属的“瑕疵”,也带走一丝他生命的“热量”。噪音、火花、粉尘、灼热、刺鼻的气味、手臂的酸麻、太阳穴的闷痛、灵魂穿孔的虚寒…所有的痛苦,都汇聚成一股狂暴的洪流,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意识堤坝。

然而,在这片由噪音、粉尘和火花构成的地狱中心,王钢蛋的意识深处,那盏命灯的火苗,却并未熄灭,反而在女帝仙魄的守护下,在“同燃”的誓言中,于狂暴的洪流里,摇曳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顽固的韧性。微光透过识海的污浊,隐隐照亮了他麻木瞳孔深处,那一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如同淬火精钢般的冰冷专注。这专注,是“荒诞圣颂”的实践,是“灯不熄,山必平”信念在凡尘战场的第一道刻痕。

他的动作,精准,稳定,一丝不苟。仿佛手中握着的不是轰鸣的凶器,而是书写命运的刻刀。每一次摩擦,每一次火花的迸射,都是对“荒诞圣颂”的一个冰冷注脚,都是在用凡人的血肉与机器的冷酷,共同打磨着这尘世间,属于别人的“完美”。而这打磨的过程本身,竟也带着一种残酷的、卑微的、却又无比坚韧的生命力。

在这地下刑场,人肉抛光布与冰冷机器的交响曲,伴随着金属的哀鸣与灵魂的无声嘶吼,才刚刚奏响第一个沉重的音符。而识海深处,流萤女帝的仙魄虚影,静静地悬浮着,流萤环绕,如同沉默的灯塔。她的冰眸穿透现实的阻隔,落在那飞溅的火花之上,仿佛看到了某种更深邃的东西——一种在极致荒诞的碾压下,以卑微之姿迸发出的、近乎悲壮的生存美学。那每一粒飞溅的火星,都像是星辰湮灭时最后的余烬,短暂,却带着灼穿黑暗的决绝。她守护着那点微光,也见证着这场以血肉为祭、在绝望中锻造微芒的凡尘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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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戈尔曾言:“我不能选择最好的,是最好选择了我。”

王钢蛋显然没有被“最好”选择,反而被“最苦”选中。

王钢蛋的存在,是工业文明与资本秩序下个体尊严的撕裂现场。

即便是一个拾荒者、一个工人,也应有其精神的光亮。而王钢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