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静止了。
魏无羡瞪大眼睛,脑中一片空白。
玄昭的唇冰凉柔软,带着雨水的咸涩,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莲香。
一道白影闪过,蓝忘机一把将魏无羡拉到身后,避尘剑直指玄昭咽喉:\"够了。
玄昭不躲不闪,反而向前一步,让剑尖抵住自己的喉咙:\"杀了我吧,含光君。
雨水顺着剑身流下,混合着丝丝缕缕的红色——剑尖已经刺破皮肤。
魏无羡回过神来,慌忙按住蓝忘机的手:\"蓝湛!别!
蓝忘机的手稳如磐石,眼神却剧烈波动着。
玄昭最后看了魏无羡一眼,转身投入雨幕中,很快消失不见。
魏无羡想追,却被蓝忘机牢牢扣住手腕:\"蓝湛!他这样会死的!
雨越下越大,两人浑身湿透地站在溪边。
魏无羡突然感到一阵疲惫,不只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灵上的。
玄昭的话,那个吻,蓝忘机的反应一切都来得太突然。
魏无羡站在原地,看着蓝忘机挺直的背影在雨中渐渐模糊,胸口像压了块大石。
他从未见过蓝忘机如此失态,也从未想过自己会陷入这样的情感漩涡。
此刻魏无羡的心情是复杂的。
蓝忘机冰蓝色的剑光悬在玄昭颈侧,两人对峙的身影刺得他眼眶发烫。
心口像被千根银针来回搅动——他怎舍得看那双永远沉静的眼里漫起伤痛,可玄昭化形时染血的白衣还历历在目,乱葬岗深处刺骨的寒意突然顺着脊椎爬上来。
那时他濒死蜷缩在腐土里,浑身伤口被怨灵啃噬,意识正一点点消散。
是玄昭拼尽修为凝成的狐火,在暗无天日的深渊里,为他点燃了最后一丝生机。
那簇跳动的火苗,曾是他在绝望中唯一的希望。
回到静室,蓝忘机已经换好干净衣服,正在煮茶。
热气氤氲中,他的侧脸如雕塑般完美而冰冷。
魏无羡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魏无羡默默照做。
两人之间的沉默比外面的暴雨还要压抑。
直到一杯热茶递到面前,魏无羡才鼓起勇气开口:\"蓝湛,我\"
魏无羡握紧茶杯,热度透过瓷壁传到掌心:\"但我应该早点察觉他的心思\"
蓝忘机终于看向他,浅色的眸子深不见底:\"你对他可有\"
说到这他突然停住,意识到自己的比喻有多不合适。
蓝忘机似乎想说什么,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魏无羡和蓝忘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玄昭颈间的那块玉牌。
两人赶到山门时,场面已经剑拔弩张。
十几名身着褐色短打的修士围在门口,为首的正是那日在林中追杀玄昭的男子。
蓝曦臣带着一众蓝氏弟子挡在前面,气氛一触即发。
男子看到魏无羡,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原来是夷陵老祖。难怪包庇妖物。
蓝忘机一步挡在魏无羡身前,避尘剑半出鞘:\"慎言。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一个红色的身影突然从山门外的树丛中走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玄昭面色平静,颈间的玉牌在昏暗的天色下泛着微光。
他转向魏无羡,金色的眸子中满是歉意,\"前辈,对不起连累你了。
说完,他突然转身就跑!
魏无羡想也不想就要跟上,被蓝忘机一把拉住:\"等等。
蓝忘机摇头,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人,念咒施法。
纸人化作一道流光,追着那群人而去。看他们要去哪。
蓝忘机看向玄昭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或许不是'谁',而是'什么'。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是冲天的火光。
魏无羡和蓝忘机同时变色——那是纸人自燃的信号!
两人循着火光方向追去,心中同时升起不祥的预感。
雨越下越大,山路变得泥泞难行。
当魏无羡终于赶到一处山崖边时,眼前的景象让他血液凝固——
玄昭被五道锁链捆住,悬在崖边。
褐衣男子手持一柄泛着黑光的匕首,正抵在玄昭心口。
最可怕的是,玄昭颈间的玉牌正在剧烈震动,发出刺耳的嗡鸣!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玄昭突然抬头,金色的眸子完全变成了血红色。
玉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光,照亮了整个山崖!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玄昭的身体开始发光、变形,最终化作一团耀眼的金色火焰,将锁链尽数熔断!
褐衣男子惨叫一声,被冲击波掀飞出去。
火焰渐渐凝聚成一只巨大的九尾狐虚影,威严而神圣。
虚影低头看向魏无羡,眼中满是眷恋与不舍。
随着这最后的话语,虚影连同玉牌一起,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雨中。
崖边只余下一件残破的红衣,和半块已经失去光泽的玉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