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常风被怼走的第二天,再次出现在谈话室门口,陈峰根本没看他,直接转向唐纪安,抛出了一个问题。
他质疑顾常林与顾常风的关系,若是亲属关系,战虎俱乐部的事情,顾常林出现在现场,顾常风应主动回避此案,否则他将直接向省纪委提起申诉。
顾常风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头顶,气得当场转身而去。
此后,顾常风再未来过谈话室。
接下来的几日,唐纪安倒是来了几次,每次进门都带着同样的文件夹,问的也都是些老生常谈的问题,翻来覆去无非是先前已经核实过的细节,没有半分新的突破。几次问话下来,便没了后续,陈峰被彻底晾在了这间狭小的谈话室里。
门口换成了冯铭和一名年轻纪检人员,两人眼底都挂着浓重青黑,显然连日未休息好。他们寸步不离守在门外,偶尔张望,看到的都是陈峰安然自若的模样。
这四天里,陈峰反倒得了清闲。没有繁杂工作和官场博弈,吃饭睡觉想林夏,仿佛眼前的调查只是无关紧要的小插曲。他的平静与周遭的紧绷格格不入,反倒让门外两人心里愈发没底。
林夏不知道陈峰在里面过得如此惬意。她和父母闹翻后,没有颓废,没有放弃,她要想尽办法把陈峰捞出来。从雷婷那里要了雷卫北的电话,随即联系雷卫北,直接去了他家。
雷卫北家。
宽敞明亮客厅里,雷卫北坐在沙发上,黑色短袖下的肌肉线条紧绷,面前的烟灰缸里积了四五个烟头,正翻看着市工商税务和市公安局开出的罚单、以及停业整顿通知书。
武刚站在一旁,背脊笔直,脚伤经过折半仙几个月的治疗,已经痊愈。
唐霜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眉宇间带着些许倦色。
门铃响起。
武刚迅速开门,林夏走了进来。
“三叔、三婶。”她直接走进客厅,声音嘶哑,“请你们出手搭救陈峰。”
雷卫北指了指右侧的单人沙发,开口道:“先别急,坐下慢慢说。”
唐霜快步上前,拉住林夏的手,引至沙发坐下:“小林,陈峰是卫北和我的兄弟,我们两口子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林夏看着雷卫北,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三叔,陈峰那点事根本就不算事,是被王、顾两家针对了。”
雷卫北放下手中的罚单,看向林夏,声音平静,“小林,这段时间忙着处理射击馆的事,工商税务罚了五百万,公安那边一百万,停业整顿一周。”
他说得云淡风轻,但脖子上暴起的青筋出卖了真实情绪。六百万罚款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但是那种被人按着头认栽的屈辱,注定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结束了。
“你放心,接下来我会亲自过问陈峰的事情,他妈——”
后面那个字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他看了眼林夏,又看了眼唐霜,把涌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改口时语调都变了:“顾老二、顾老三,还有王家、杨家那两个狗东西,给我玩阴的,这是在找死。”
他猛地站起来,身高带来的压迫感瞬间填满客厅,“老虎不发威,还真当老……我是病猫!”
武刚走过来,将一杯温水放在林夏面前的茶几上,他站直身体,目光落在林夏脸上,声音沉稳地自我介绍:“嫂子,我叫武刚,是峰哥的生死战友。”
林夏愣了一下,陈峰曾经给她提起过这个战友,只是这个称呼来得太突然,但她没去纠正。
“有任何差遣,直接给我说。”武刚说完这句,退回一旁,依旧保持着那种随时可以爆发的站姿。他没说多余的话,但“生死战友”四个字已经足够表明立场。
雷卫北重新坐下,身体后仰靠进沙发里,声音平稳,像在陈述作战计划。
“小林,陈峰的事,我捋了一遍。总共三件:射击馆比枪,民政局门口那对母子,澄光健身馆击剑。件件都能在档案里记上一笔,但件件都经不起往深了扒。”
林夏身体前倾,双手攥在一起。
“射击馆的事,我来办。”雷卫北从茶几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桌面上。那是省射击运动协会的红头文件复印件,标题是《关于规范民间射击交流活动的通知》,签发日期是去年一月份。
“杨旭签过参赛确认书,钱走的是协会监管账户,这事我会找协会和体育局,出一份情况说明,把性质定死在‘民间体育交流’上,苏青竹签的字,陈峰作为苏青竹的代表,参与比赛,未拿过一分酬劳,能把陈峰摘出来。”
雷卫北从烟盒里磕出支烟,没点,捏在指间转着,接着说:“第二件事。民政局门口那对母子,事发一年突然举报,背后肯定有人指使。我已经让人去摸底了,这两天就会有消息。这事你别碰,交给我的人处理。”
他捏烟的手指用了力,滤嘴微微变形:“找到人,弄清楚是谁指使,我要连根拔起。”
这话一出口,客厅里的温度好像降了两度。唐霜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武刚依旧站在原处,目光平视前方,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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