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大院,林省长家中。
林夏得知陈峰被省纪委带走后,第一时间给父亲的秘书李伟打了电话,得知父亲下了基层,她便风风火火的赶回省城,从下午至晚上,十七通电话如同十七道金牌,硬生生把林正阳催回家中。
林正阳推开家门,客厅里气氛凝重。
夏云舒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二楼传来林夏打电话的声音。
“回来了?”夏云舒没动,声音清冷,“你那位‘已入首长视线’的陈峰,今天上午被省纪委带走了。”
林正阳脱下外套,走向左侧沙发,回道:“纪委问话而已,云舒,你太紧张了。”
“紧张?”夏云舒猛地坐直身体,“老林,事到如今你还护着他?你让我给他一次机会,如今,你是不是该终止这场闹剧了?”
夏云舒话未说完,二楼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爸!”林夏冲下楼,眼睛红肿,“陈峰被带走了,到现在都没消息,他肯定是被人陷害的!”
夏云舒冷笑:“陷害?省纪委办案讲证据,你当这是儿戏?”
林夏不理母亲,直接对父亲说:“我刚和嫂子通了电话,她三叔雷卫北的产业也被查了,带队的人叫顾常风——省纪委纪检监察室的主任,是关陵县政法委书记顾常林的亲哥。顾常林,王睿杰——就是王新民的儿子,这些人都是陈峰的死对头。爸,这绝对是他们联手做的局!”
林正阳眉头微蹙。
王新民,东阳市委书记,刚进省委班子。顾常风、顾常林,一个在省纪委,一个在地方任县政法委书记,雷卫北,雷婷的亲叔。雷、顾两家在常委会中都有一席之地。
这些名字和关系网串在一起,有些问题——他不得不想得深些。
夏云舒的脸色也起了变化。儿媳这才刚怀孕,怎么把她娘家牵扯进来。突然,她想到王睿杰这大半年来的通风报信、煽风点火,以及如今挤进省委班子的王新民,瞬间,她感到后背一凉,官场逐鹿,错一步将万劫不复。
她看了一眼林夏,直接拨通了雷婷的电话,两婆媳通了几分钟的电话,结束通话后,夏云舒的表情复杂。
“确认了,省纪委顾常风周一就带队查了雷卫北的战虎俱乐部。”
“周一?”林正阳抓住关键,“今天周四,中间隔了三天。”
他靠向沙发,目光变得深邃:“这不是突发行动,这是有计划、分步骤的办案。”
林夏急切道:“爸,雷卫北和陈峰胜似亲兄弟!这就说明他们早有预谋,就是冲着陈峰来的!”
林正阳抬手示意安静,转向夏云舒:“再给婷婷打一个。问三件事:第一,顾常风以什么名义查的;第二,这四天雷卫北有没有被谈话;第三,雷家什么态度。”
夏云舒看了丈夫一眼,起身走向餐厅。
客厅静下来。
林正阳看着女儿:“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救陈峰。”
林夏一脸疑惑,“那是什么?”
“是看清这盘棋。”林正阳声音平静,“如果只是顾常风为其家人出头,那是违纪问题,好解决。如果背后有王新民的影子,是政治斗争,要谨慎。如果连雷家都卷进来……陈峰就只是棋子,我们可能正被拖进局里。”
林夏听得脸色发白。
这时夏云舒回来了,手里攥着手机:“问清楚了。顾常风是接到实名举报,说战虎俱乐部违规经营、偷税漏税。这四天雷卫北被约谈两次。至于雷家……婷婷说她大伯前天去了基层,她父亲让她别多问。”
林正阳眼睛微眯。
实名举报,两次约谈,省军区司令员下基层。
他转向女儿,问:“夏夏,陈峰和雷卫北之间,有没有经济往来?借贷、投资、合伙项目?”
“绝对没有!”林夏斩钉截铁,“陈峰对钱没概念,去年妈和舅舅给的那两千万‘见义勇为金’,他转手就给了我。”
林正阳点头:“经济干净,对方就少了一张王牌。”
他重新靠回沙发:“现在大致清楚了。这不是三家常委的博弈——如果是,雷司令不会在这时候下基层。这也不是王新民亲自下场——那样的话,手段会更隐蔽、更高级。”
“那是什么?”夏云舒问。
“大概率是王、顾两家下面的人,在权限范围内的一次合法打击。”林正阳看向墙上的钟,“纪委约谈最长24小时。到明晚这个时候,如果陈峰还没出来,只有两种可能——”
他顿了顿:“要么他们手里有需要深入核查的问题。要么已经走了正式留置程序。”
“可是爸!”林夏急了,“万一他们在里面……”
“夏夏!”夏云舒厉声打断,“我还要给你说多少遍?你爸是省长!不是别人的保镖!”
夏云舒积压了一晚上的怒火再次爆发:“那小子就是个祸精,连我都敢威胁,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我告诉你,因为你爸,我给过他一次机会。现在机会被他毁了,只要我还活着,你就别想跟这种人在一起!”
林夏脖子一硬,怼道:“我的事不用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