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玲目光扫过现场,心里明白了八九分。她像是没看见林夏的窘迫,笑容温和自然。
“夏夏,欢迎你来家里玩,千万别拘束,就当是自己家。姑妈买了许多菜,待会儿尝尝我的手艺。”
苏青竹也在一旁笑着帮腔:“是啊夏夏,玲姐的厨艺非常不错的。”
林夏脸颊泛红,声音局促:“那,那就给姑妈和小姨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的!”陈玲说着,目光转向陈峰,“小峰,你好好陪着夏夏。哦,对了,去把你那几本成长相册找出来给夏夏看看,也让夏夏多了解了解你。”
陈峰会意,正准备回房间取相册。秦乐妍迈着小短腿已经跑向了他的卧室,嘴里还迫不及待地爆料:“嫂子,我知道哥哥的相册在哪里,还有几张尿床的照片,我指给你看!”
林夏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陈峰脸上顿时挂上几条黑线,追了过去。
“秦乐妍,你这个小叛徒,这么快就把哥哥给出卖了?”
客厅里,两大一小窝在沙发上,厚厚的相册摊在膝头。林夏指尖划过陈峰的成长轨迹,最初的尴尬在那些糗事带来的笑声中渐渐消融。
苏青竹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她的目光与陈峰短暂交汇,随即不着痕迹地移开,那份刻意维持的平静下,藏着只有他俩才能读懂的过往。
随即,苏青竹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塞到林夏手里。
“小姨,你这是……”林夏触碰到那厚实的一沓,顿感烫手,连忙推辞。
“夏夏,你小姨都叫了,这是改口红包,必须得收下。”苏青竹的声音温柔却坚定,仿佛在完成一个重要的仪式,“小姨是把你当成亲人,你姑妈也准备了礼物,一会儿忙完了再给你,这些都是规矩。”
“都是规矩”这四个字,她说得清晰而用力,像是在对林夏承诺,更像是在对自己和陈峰重申彼此不可逾越的界限。
陈峰沉默地看着这一幕,他读懂了苏青竹此举背后的所有含义——是祝福,是告别,也是将她自己牢牢钉在小姨位置上的决心。
他心中百味杂陈,最终只得对林夏点点头:“小姨给的,就收下吧!”
林夏推辞不过,只得乖巧地接过红包,脸颊微红地说道:“谢谢小姨。”随即,她在心中暗下决心,定要找个机会,为姑妈和小姨精心备上一份厚礼才行。
午餐的气氛轻松而和谐。陈玲和苏青竹仿佛要将所有关爱都夹给林夏,她碗里的菜总是堆得像小山一样高,惹得一旁的秦乐妍嘟着小嘴,醋意十足地嚷嚷:“妈妈,小姨,你们只喜欢嫂子,不喜欢乐妍了!”童言稚语引得众人大笑,林夏感受着这平凡朴实家庭里流淌的安心与温暖,与她自幼成长的、冰冷而势利的杭城夏家相比,真是云泥之别。
饭后,陈玲叫住了准备出发去动物园的陈峰。
“小峰,青竹,你们来一下,我们开个家庭会议。”
林夏极为聪慧,明白自己此刻的身份不便参与,便牵着秦乐妍的小手:“小妹,走,我们去房间里玩,哥哥他们要商量点事情。”
客厅里立刻安静下来。
陈玲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侄儿,如今已经是一镇之长,满脸欣慰之色。是该说出自己深思熟虑后的决定了。
“小峰,有几件事要告诉你。”
陈峰见姑妈如此郑重,心中一紧,认真道:“姑妈,你说吧,我仔细听着。”
陈玲深吸一口气,说道:“你姑父牺牲已经半年多了,我不想他背着污点离开我们,一个月前,我和青竹去省纪委,讲清楚了乐妍的身世。组织上经过详细调查,已经核实清楚,你姑父是无辜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组织上考虑到你姑父在宁州反腐工作中取得的巨大成绩,并光荣牺牲在第一线,加上乐妍这唯一的所谓‘污点’已经澄清,组织上决定,追认你姑父为烈士。”
这个消息让陈峰心头巨震。烈士!这不仅是对姑父毕生信念和付出的最高肯定,更是为他、为整个家庭洗刷了最后一丝阴霾,为小妹的未来铺平了道路。
“省纪委那边提出,要为你姑父补办一场追悼会,”陈玲的声音依旧平静,却透着一股深沉的疲惫与坚韧,“我婉拒了。人已经走了,我不想再掀起任何波澜,只想让乐妍能在一个不受打扰、没有异样目光的环境里平安长大。”
陈峰望着姑妈,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他明白,这个决定背后,是姑妈让所有的哀荣与社会的认可,都为小妹的成长让路。
陈玲略作停顿,说出了第二个决定:“第二件事,是我个人的问题。当年我设计一位纪委的高级官员,虽然是我的丈夫,但毕竟是违反了纪律。我已经向省妇联提交了辞呈,并得到了批准。”
“姑妈!”陈峰失声喊道,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他终于知道,姑妈这段时间一个人默默承受了什么——她不仅独自处理了姑父的身后事,澄清了他的名誉,更独自承担了所有过往决策带来的后果!而他,却未能分担丝毫。
无尽的自责与愧疚瞬间将他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