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立着一位背着书箱的青衫磊落少年书生,眉目清雅,身无半点内力波动流转,俨然一介凡俗读书人。
但能进入学堂内的人都不简单,不可能是毫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
果然,细探之下,张无忌便发现了这少年书生的不凡。
此人竟在“养气”。非是寻常文气,而是浩然之气,尽数融入自身。等到积蓄足够后,便能一鸣惊人。
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一跃成为武林高手。
“正是在下,”张无忌目光微凝,“请教尊名?”
少年书生拱手,仪态从容不迫,眼中却蕴着灼灼求知光芒:“在下谢宣,久仰苏剑神之名。”
“谢宣?”张无忌略感陌生。
谢宣微微一笑,似知对方所想,竟破例自陈:“剑神或许不识谢某。不过雷梦杀、萧若风那几位‘北离八公子’,剑神当是相熟。在下……在其间忝列‘卿相公子’之位。”
言语中带着一丝少年人鲜少表露的尴尬。于他而言,抛却这虚名薄号,他更愿仅以“读书生谢宣”自居。
此刻提及,唯为拉近与眼前这位传奇人物的距离罢了。
“原来是‘卿相公子’,久闻大名。”张无忌颔首,“闻君饱读诗书,胸藏万卷,更难得心志坚毅,数番婉拒李先生收徒之意。今日得见,果然不凡。”
谢宣谦和一笑:“李先生武功贯通天地,谢宣心向往之,只是昔年已蒙恩师指引门径,不便改投。”
提及恩师,他神情恭敬,“家师乃是乡野寒士,一生教书育人,但却是最适合我的老师。”
“尊师心境,令人感佩。”张无忌由衷道。
寒暄方歇,谢宣双目精光更盛,径直切入正题:“今日冒昧寻剑神,实为一惑难解——昨日听闻顾剑门兄直言,乃是蒙剑神之助,得以一破困蛟之局!此乃逆天改命之大神通!谢宣……特在此求教,此术法究竟如何施为?”
话音未落,他已卸下背后那只几乎从不离身的硕大书箱,轻置于地,从中抽出狼毫笔与一册空白封皮的线装簿子,凝神以待,双眸炽亮如星。仿佛一位整装待发、欲探天地之秘的学子。
见他如此模样,张无忌不由忆起另一双眼——百晓堂堂主姬若风那双同样燃烧着探究万物真相之焰的眼眸。
此等至诚求索之心,无论书生侠客,皆令他动容。
“改命非同儿戏,需承逆天之担,”张无忌微微一顿,缓声道,“不过是权衡后,愿付那无人敢付之代价,亦能消弭那随之而来的因果反噬罢了……”
谢宣笔下如飞。狼毫饱蘸浓墨,在纸卷上划出清逸而急促的沙沙声,时因太过入神,连袖角沾染墨渍亦浑然不觉。
他更不时停笔,发出简短而切中关窍的追问。两人一问一答,一记一思,记录许多知识。
不知过了多久,谢宣终于长吁一口气,搁下毛笔,对张无忌深施一礼,神态诚恳之极:“今日承蒙剑神解惑,拨云见日,谢宣受益终身,感激不尽!”
随即,他目光掠过张无忌案头那卷古籍,眉头不易察觉地轻蹙,直言道:“剑神所阅此卷《九宫玄枢注》,虽有高论,然于‘星移斗转’阵枢与‘地脉引炁’之术互涉之处,颇有错讹!若一味照搬其言演练阵法,恐会出问题。”
张无忌颔首:“此节我已觉察。然此卷推演‘星锁龙盘’之势,构思精绝,虽微有瑕疵,仍具醍醐之慧。”
“若剑神意在深研阵道本源,”谢宣眼中光芒熠熠,立即接口,“谢宣斗胆荐另一古卷——”
他起身走向深处书架,没一会儿便拿了本书回来,“《天衍阵图论》,此书虽残,然开篇论‘阵道应天时、合地气、承人道’之理,直指本真。其‘奇正相生’之旨,尤为精辟,足可补足前卷之谬。”
张无忌接过书,深表感谢。
两人旋即围绕阵法奥义,你一言我一语探讨开来,更扩及医理星相、诸子百家诸多奇诡门类。
二人越聊,越是觉得对方不凡。
张无忌暗赞谢宣学识宏阔如海,几乎无所不涉;
谢宣更深感张无忌所学精纯之极,只要所涉猎的方面,都极为精通,世间少有。
谢宣抚掌而叹,眼中尽是遇到同道中人的欣喜热忱,语含激赏道:“若剑神早来‘山前书院’,凭此通幽洞微之才,必被奉为座上之宾,引为同道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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