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那人脸上一个塌陷的假鼻子被连皮揭下
。他吃痛挣扎间,头顶一蓬乱糟糟的假发也滑脱在地——登时露出底下一个坑坑洼洼,鼻梁空空如也,光瓢瓦亮的光头汉子。
“啊——!”厅内一片惊呼。
“你是谁?”传功长须戟指怒喝,须发皆张,“真正的史帮主何在?”
那光头汉子抖如筛糠,魂飞魄散地喊道:“长、长老息怒。不关小人刘敖的事啊。是…是陈长老逼我这么干的。帮主…帮主他老人家的下落小人真的不知道啊。”
“陈长老?”史夫人双目喷火,冰刀子似的目光扫过全场,“哪个陈长老?滚出来!”
厅内弟子如滚油泼水,左顾右盼,议论嘈杂。
丐帮长老皆八袋以上,姓陈者唯有一人。
有弟子高声喊道:“陈长老前几日告过假,说川陕分舵有急务缠身脱不开。”
执法长老一张干枣皮似的脸绷得铁硬,指向刘敖:“尔这腌臜泼才!把姓陈的让你做的勾当,从实招来。”
刘敖哭丧着脸,眼珠子贼溜溜乱转:“小人…小人若是招了能饶…饶我一命?”
“饶你性命?”那掌棒龙头暴起,一记钢钳般的大手便已扣死刘敖肩膊!“咔嚓”骨响微起,刘敖登时惨嚎出声!
“哇啊!”
“骨头碎了滋味可好受?还想尝尝我丐帮别的手段?”掌棒龙头声如寒铁,“这段日子,在总舵顶着帮主的名头,欺上瞒下,作威作福的那点屁账,要不要老子替你念一遍?”
“疼我说!我说!”刘敖涕泪横流,几近晕厥。
“哼!”掌棒龙头五指略松。
那刘敖喘息了两口,眼神畏缩地瞟向张无忌等人,才颤声道:“小…小的曾听陈长老…跟人说过说是要对付…红、红巾军中一个姓韩的大官”
张无忌心弦猛地一跳,竟然这事真的牵扯到明教之中。
杨逍何等玲珑,心念急转,脸色骤变,抢步到张无忌耳畔低语:“教主!川陕主事,是韩山童韩兄弟。”
张无忌瞳孔微缩,语气陡然冰寒了几分:“那陈长老可有说何计策?”
刘敖连连摇头:“小人委实不知!他只吩咐手下人到处打听消息…别、别的”
“除了韩兄弟之事,”张无忌追问,“你还替他做了些什么?替谁打了探?”
“就…就传过几次口信…收集些…外头闲汉的风言风语…具体是什么,小人真不知道啊!”
刘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指方才出言喊话认人的那个弟子,如同抓住了替死鬼,“他!他专替陈长老跑外头的腿脚。必定比我知晓得多。”
那被刘敖指认的弟子吓得“噗通”瘫软在地,面无人色:“小人…小人只奉命往来传信…信里俱是些芝麻谷子…对了,还有…还有头领们吃酒议事的碎嘴闲话”
他竹筒倒豆子般颤声说着,哪里还用逼问?
张无忌等人越听,越是脸色阴沉,他们没有料到丐帮之人会打听这些消息。
而张无忌更是心里想到一件事,那就是这事情让他不免想到一个人的手段。那就是赵敏,他可是很清楚赵敏的性子,那可是走一步算三步的家伙。
收服丐帮为耳目,打探情报,钳制义军。这盘大棋,只怕早在她掌心之中。
念及此,他目光扫过神情难堪、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的传功、执法、掌棒、掌钵四老:“如此说来,这位神龙见首的陈长老,究竟是何处神圣?他姓甚名谁?”
执法长老干瘪的老脸一阵抽搐,喉结艰难地滚动:“他叫陈友谅。五年前由人引荐入帮。此人八面玲珑,手腕活络,办事也算得力,武功也属上乘,不过数载,便由一路蹿升至八袋、”
“陈友谅?”
这名字,如同九天惊雷劈落在明教众人耳中。
那可是成昆的弟子,他们曾从成昆嘴里得知他有一个极为聪慧的弟子,但一直,没有找寻到他的踪迹。
原来是躲进了丐帮之中。
杨逍轻声道:“哼,怪不得处心积虑刺探红巾军。定是投靠了蒙元鞑虏,想替他那个身败名裂、伏诛多时的师父报仇雪恨。”
为解众人困惑,张无忌当即三言两语点明这陈友谅与其师成昆(圆真)的关系。
一旁静听的空智大师闻言亦是悚然动容,心里暗叹:“阿弥陀佛!不想丐帮此番惊天祸乱,竟是圆真余孽暗地里兴风作浪。幸得此獠已伏诛”
真相揭开,四长老心头如滚油煎膛,只恨不能立时将那陈友谅擒拿在手,千刀万剐。
然而眼下更急迫的,是给明教一个交代。
史夫人强压悲愤,代丐帮行礼致歉:“张教主明鉴。妾身母女能洗刷冤屈,全赖教主动义援手。不想我丐帮不肖,竟出了这等助纣为虐之徒,拖累明教诸位英雄,实是羞愧难当。”
张无忌虚手一抬:“夫人言重了。恶徒潜藏,防不胜防,此事岂能怪罪你与诸位长老?”
他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地扫过四位长老: “不过——那陈友谅如何得知史夫人与贵帮主蛰伏二十余年的隐秘栖身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