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昭在一旁抿着嘴乐,煞有介事地点头附和:“嗯,是这个礼数。”
“莫、莫要胡说,各论各的。” 杨不悔羞不可抑,螓首垂得几乎要埋入衣领。
周芷若素来清冷,此刻也忍不住莞尔。
三女顿时笑作一团。
周芷若清澄眸中也不免露出好奇:“不悔妹妹,你与殷六侠,究竟是如何……” 这话问得婉转,眼中疑惑却分明。
这厢蛛儿与小昭对视一眼,早已憋不住笑!
“哈!芷若姐姐不知,” 蛛儿抢着道,“她呀!初初只道人家殷六侠透过她在看故人影子呢!还气闷了好一阵!”
小昭含笑接道:“可不!嘴里说着‘我是杨不悔!又不是谁’,又忍不住一趟趟跑去问当年事……”
话音未落,车厢内霎时炸开一串娇嗔笑骂。
杨不悔恼羞成怒,素手化作“追魂挠”,直攻腋下腰际。小昭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连告饶。锦帘翻飞之间,只见笑闹成一团的香影裙裾。
车辕上。
张无忌侧耳听着帘内莺声燕语、打闹嘻笑,终于理清了这对有情人之间的那根无形的线。心头又是好笑,又是感慨那份兜兜转转的姻缘。
唯有一人,与这融融暖意格格不入。
宋青书策马在旁,腰身挺得像根冻僵的枯竹,紧抿着唇,冷眼旁观。
寒风卷着雪沫扑打在脸上,远不比心头刮过的冰刀更冷、更涩。
他不明白。
为何周芷若宁愿挤在那花团锦簇的车厢里,卷入张无忌那身边的女子旋涡之中,也不愿安安稳稳地随他回返山门?
就因为张无忌武功通神?
就因他已是一教之尊、手握重兵?
他宋青书,难道当真就比他张无忌差了?
可为何,那双比汉水秋月还澄澈的眸子,从来只映着张无忌的影子?
数日风尘,马蹄踏碎千里冰雪,终抵峨嵋境内。
隆冬的峨嵋山银装素裹,往日叠翠的峰峦在厚雪覆盖下显出几分肃杀与苍凉,寒气直侵骨髓。石阶如一条冻结的玉带,蜿蜒隐入山岚深处。
张无忌轻轻一托周芷若臂弯,扶她跳下冻得咯吱作响的车辙,轻声问:“准备好了?”
周芷若微微颔首,抬首望向那条覆满霜雪的登山长阶——这曾是她十余年光阴流淌的故地,如今却在凛冽山风中透着陌生与疏离。
张无忌回头对殷梨亭等人沉声道:“六叔,你们且在山下镇子稍歇。我与芷若妹妹上山,了结旧事。”
殷梨亭目光扫过周芷若倔强的侧脸,一声轻叹:“无忌,峨嵋开山祖师与我武当渊源,万不要交恶。” 语重心长,忧思在眉间盘旋不散。
“六叔放心,” 张无忌点头道,“我明白的。”
言讫,两人不再多话,一青一白两道人影,踏上那条冰封长阶。
宋青书心急如焚,刚欲拔脚跟上,一只沉稳有力的手已按住他肩头:
“青书,” 殷梨亭目光如炬,“不可去!你一现身,便是代表武当。”
宋青书胸口如被重锤一击!他死死盯着那两抹渐行渐远、最终模糊于飞雪中的背影,捏紧的拳头上,指甲已深嵌掌心而不自知!
指缝渗出的微红,很快冻成刺目的冰珠。
金顶处。
山顶空坪早已不是昔日清修之地,而是杀机四溢的修罗场。
静玄为首,数十名峨嵋男女弟子分列前后,个个头顶玄白方巾压额,眼神锐利如冰针,腰间别着剑鞘。
一副誓与山门共存亡的姿态。
当张无忌与周芷若踏着积雪登上最后一级石阶,闯入这片剑林雪海时——“铮!铮!铮!”
数十柄长剑齐齐出鞘。
那一张张或悲愤、或决绝的面孔,一道道锐利如刀的目光,尽数钉在缓步而来的张无忌,尤其是他身后如风中白荷般微微颤抖的周芷若身上。
静玄一声断喝,如裂冰穿石,“峨嵋弟子听令,立诛张无忌,逐周芷若这叛门劣徒!”
“是!”
周芷若望着那些曾与她朝夕同修、如今却视她如寇仇的同门手足,喉头苦涩翻涌,几乎站立不稳。一股比风雪更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周芷若望着那一张张熟悉又冰冷的面孔,心如刀绞,喉头哽咽竟说不出半个字来。
张无忌一步踏前,将周芷若完全护在身后。目光平静扫过对面剑阵,洪钟般的语声穿透风雪:“灭绝!《九阴真经》便在我手!若欲取之……”
他故意一顿,声浪滚滚,震得松上积雪簌簌跌落,“……就出来相见。”
“九阴真经”四字一出,静玄等人皆是一怔。她们确不知倚天剑中所藏绝密,但张无忌口中直呼师太名讳,已是莫大辱及师门尊严。
“上!杀叛徒!诛魔头!”
“杀!”
杀声震彻冰峰!
数十道寒芒如银蛇乱蹿,带着破雪裂风之势,狠狠噬向张无忌!
“哼!”张无忌一声冷哼,“此事可与芷若妹妹无关。”
说话间,剑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