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一夜(2 / 3)

门无声洞开。

张无忌率先进去,衣袖拂过塔内石龛——

噗!噗!噗!

壁上几盏长明风烛应声亮起!

昏黄的烛光立时驱散了清寒,映出一尊闭目垂帘的释迦石像。

“周姑娘,请。”

脸色微红的周芷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小鹿乱撞,步入这间小小的塔室。门在身后被张无忌轻轻掩上,将彻骨寒风关在外面。

室内烛光摇曳,温暖静谧,只余二人身影随火光在青石壁上晃动。

张无忌看着她在蒲团上缩坐下来,双臂环住屈起的双膝,纤薄的身形在宽大的素袍里竟显得有些伶仃可怜。他也撩袍在近旁蒲团坐下,声音放得极轻缓:“周姑娘…此番下山,可是峨嵋派内,有甚困厄难处?”

周芷若抬起头,烛光映着她眼底隐隐的水光,幽幽颔首:“嗯…”

那柔弱无依的模样,看得张无忌心弦微紧:“若我能相助,务必告知无忌。”

“你…你当日曾化身‘易先生’,私授我玉箫剑法。后来在昆仑光明顶上…”周芷若的声音带着一丝细微的颤抖,“你又挥掌断,断了那柄倚天剑,连同里面关乎我峨嵋兴衰的惊世之秘,也一并毁了…”

“师父她…”周芷若眼圈更红了,“从光明顶回到峨眉,整个人便似丢了魂!先是震怒欲狂,后来便彻底浑噩了。将自己关在祖师洞中整日枯坐,不见任何人。如今门中上下杂务,尽数压在静玄大师姐那温软的肩上…”

张无忌听着,眉头慢慢拧紧,一股无名业火窜起——这灭绝!堂堂峨嵋一脉至尊,竟为这事一直颓丧至此,弃满门弟子于不顾?

妄为门派之主!

周芷若的声音更低,头埋入臂弯:“而我…丁师姐她们因我曾…受你指点,言谈间总疑我对你…怀有异心,许多师姐…亦存了忌惮,我在山上…”

她哽咽了一声,再也说不下去。

烛光昏黄里,张无忌分明看到一滴清泪无声滚落,在蒲草上洇开一小块深痕。

那无声的泪滴,远比哭诉更扎人心肺。

他早不是刚出冰火岛的懵懂少年,岂会不知女儿家处境的艰难?这般言语欺压、暗地排挤,只怕可远远不止这么轻描淡写。

张无忌心头顿如针刺,几乎是本能地,他霍然站起,又顺势半跪下来,身子微倾,双手已轻轻按在周芷若那微颤的单薄肩头,声音温淳似暖泉安慰道:“芷若妹妹别怕!此事既因我而起,我张无忌绝不会袖手旁观!你那静玄师姐…她难道不过问?”

周芷若感受着张无忌的掌心的温厚气息仿佛穿透薄衫,直抵心底寒冰。

她鼻尖陡然一阵酸涩汹涌难抑,再也支撑不住那些日积月累的委屈孤凄,娇躯向前一倾,整个人蓦地扑入张无忌宽广坚实的怀中。

“呜”

她紧紧攥着他身后衣襟,埋首在那温暖的胸膛里,压抑许久的呜咽终于化作无声的泪水,很快浸湿了一片衣襟。

自父母双双罹难后,她便如无根浮萍,被峨嵋山门收留。灭绝师太虽严厉却如冬日暖阳一样,众师姐更似手足那时的山上,处处皆暖。

可光明顶一役天地翻覆!倚天剑断,秘宝藏毁。师父从此魂不守舍,枯坐如朽木!往昔亲近的师姐们,目光里淬了冰冷猜疑,言语间裹了看不见的刀锋

偌大峨嵋金顶,晨钟暮鼓依旧,竟再寻不到一处能让她安心倾诉的角落。

如今那积郁的凄凉孤苦,终于找到了一处宣泄。

不知过了多久,那令人心碎的抽泣才渐渐低微下去。

周芷若双颊飞红,赧然地自张无忌怀中微微退开寸许,依旧垂着螓首,声音细若蚊呐:“静玄师姐人是极好的,只是…只是她性子本就如水温和,更无师父那般弹压全山的威势。如今门派上下千头万绪尽数压在她肩上,日夜操劳,人都清减了一圈。我这点…这点委屈…岂敢…岂能再去分她的心神…”

语声越来越微末,又带上了湿意。

“既然如此,那我就帮你。”

张无忌这句话斩钉截铁!

周芷若猛地扬起犹带泪痕的脸颊,一双剪水秋瞳难以置信地望向张无忌:“你”

一个字刚出口,那刚刚被压下的酸涩委屈又轰然涌上眼眶,泪水再次迷蒙了视线。

“莫哭莫哭,再哭脸就花了,那就不好看了。”张无忌见她眼眶又红成兔子般,便开起了玩笑。

“这就对了。” 张无忌也舒展了眉头,笑容温暖如春阳,“峨嵋山高风寒,你也非孤峰绝顶的雪莲。须知还有人在记挂着你。你,不是一个人。”

这一句简单朴实的“不是一个人”,却似定海神针般,瞬间熨平了周芷若心底翻腾的惊涛骇浪。

她感受着肩头尚未散尽的暖意,指尖悄悄抹去泪痕,用力点了点头。

那盘踞心间寒窟数月之久的凄苦寒意,终于被这一片赤诚的春阳驱散殆尽,浑身都暖洋洋的。

张无忌见她情绪平复,便换了温和的口吻,随意说起近半年间军中趣闻。

他讲得是神采飞扬,而周芷若在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