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冲力触及张君宝身前那片无形的圆环区域时。
怪事再生!
潭边的水汽仿佛受到了无形牵引,骤然向张君宝双掌之间疯狂凝聚,瞬间形成一团急速旋转的、如棉絮般白蒙蒙的水雾气流。
那大蛇摆尾的巨大力量撞上这团气雾,竟似泥牛入海,十成力气又被化去大半。
而且,它庞大的身躯被这旋转的气流一带,竟不由自主地顺着那气流旋转的方向甩了出去,整蛇失去了控制直直朝着远处的密林撞去!
“轰咔咔!”一连串巨响,大蛇撞断了两棵碗口粗的树木,才勉强盘踞停住。
它显然受了不轻的震荡,头昏眼花,挣扎记下,最后无力倒在地上昏迷过去。
打败蛇魔与大蛇后,张君宝却没有停止。
方才那击敌退蛇的数招,如同在他沉寂已久的心湖中投入巨石,波纹激荡,无数关于刚柔、动静、圆转的明悟翻涌不息。他既觉胸臆如长江大河奔流顺畅,却又觉所悟的拳法如初生的雏鸟,需要帮其梳理。
他双目微闭,浑然忘却了身边事、眼前景与人,也忘却了那缩回水中的巨龟正悄然探头凝望。
身躯复又舒展开来。
这一次,再无凌厉攻伐之意。
招式比之先前击退蛇魔巨蛇时,竟又慢了几分。
他双脚步履轻移,如踩云端,又似涉浅溪;双臂回环画弧,时展时收,似推似挽,动作虽缓,却连绵不绝,自成浑圆一境。
周身丈许内,气机竟随之悄然流转。
地上细小尘埃,枯黄落叶,竟被一种无形柔韧的力量所牵引,随着他手掌挥动带起的微不可察气流,于地面盘旋飞舞,久久不落。
便是他立足周遭数步的土地,草尖也似被无形的手轻轻拂过,微微地压服,显出几道流畅和谐的弧形印痕。
宋远桥、俞岱岩、张松溪,已然目瞪口呆,先前所见师父神乎其技已足够震撼,此刻再见这般慢腾腾的架势与周边的状况,更是如在梦中,只觉高深莫测,无以言表。
三张年轻面庞上的惊愕神色渐渐被一种忘我的痴迷所取代。
宋远桥被眼前这看似笨拙无奇、却又神韵自生的圆融架势彻底吸引。 不知不觉间,他双脚下意识地分开,左臂竟也笨拙地抬起,模仿着张君宝推掌的姿态向前虚虚画了个小圆,只是僵硬无比,形似而神非。
俞岱岩见大师兄跟着比划,心头一热,也跟着学。
张松溪也不由自主地伸出双手,学着张君宝那环抱阴阳般的抱球姿势,动作虽不如师父自然流转,圆融无碍,却比两位师兄更加贴近了几分神韵。
三人就这般在张君宝身后学着,虽然他们的动作生涩僵硬,也不明白其中劲力运转之妙。但他们还是很快地记了下来,皆因这路拳法,招式轮廓简明清晰,没有多少让人令人眼花缭乱的招式。
一旁的秦思容,望着张君宝那舒缓不惊的身影,亦觉神驰目眩。
方才那瞬息之间,连续败一人一蛇,那轻描淡写的画圈推手,她不明白那是什么功夫。
但她明白多半便是他追寻已久的那个“至柔至慢至阳”之道。
芳心深处对眼前这男子的情愫与钦慕悄然滋生,竟也情不自禁地随之舒展玉臂,指尖虚虚画弧,足下亦步亦趋。
她武功根基本就远胜宋远桥三人,在那徐缓圆转的奥妙引带之下,竟有了一丝若有所悟的想法。
待到张君宝一套拳法终了,缓缓收势凝立。
秦思容四人想要说声恭喜时,忽见他脸上竟笼上一层淡淡黑气,唇色亦是青中泛紫,心头俱是猛地一沉。
却听张君宝低语一声,含着无比的满足与虚弱:“成了…我终于成了…”话音未落,身形便如风中枯荷般向后直直栽倒。
“师父!”
三少年惊惶失色,齐齐抢上前去搀扶。
秦思容却是快步走到蛇魔近前,声音清冷如霜:“解药。”
言语简洁,不容置疑。她已看得分明,张君宝所中必是那大蛇身上的阴寒剧毒,原本是没什么大碍的,但张君宝一来没有运功逼毒,二来是运功演练那新的拳法,导致毒深入体内。
蛇魔此刻浑身上下都痛,无法动弹,苦笑道:“在腰间,红色瓷瓶。”
他眼中兀自有着浓得化不开的困惑,“那小子……方才的功夫究竟……”
秦思容探手从他腰间摸出朱红小瓶,闻言瞥他一眼,只淡淡说道:“那是他适才片刻悟出的法门。”
“呵,还是可怕的人。”蛇魔闻言,眼中惊骇更甚,嘶哑低叹。
秦思容不再理会,匆匆取了丹药,喂张君宝服下,让宋远桥三人把张君宝带回三清观。
回到三清观没多久,张君宝因为内力浑厚精深,又得解药相助,面上黑气便渐次退去,悠悠醒转。
他方醒转,眼神尚未完全清明之际,竟猛地一挣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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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全然忘了身上剧毒初解的不适,甚至不顾身侧弟子们“师父!”的焦急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