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一个人的婚礼(2 / 3)

六岁,第一次明白,痛苦不是特权。”

从大理出发,林清开始了真正的环球之旅。她不会英语,就报了个速成班,靠着死记硬背和比手画脚,竟然也走遍了大半个欧洲。

在威尼斯,她遇到了一对荷兰老夫妇,结婚五十年,依然牵着手在叹息桥下接吻。林清用蹩脚的英语问他们保持爱情的秘诀。

“每天选择去爱。”老先生说,“爱情不是感觉,是决定。”

在冰岛,黑沙滩的狂风几乎将她吹倒。一位独自旅行的日本女人扶住了她。她们一起在极光下喝了热可可。女人用翻译软件告诉林清,她刚结束一段二十八年的婚姻,丈夫说“厌倦了”。

“但我现在才发现,”女人输入文字,“不是我无趣,是他狭隘。”

在肯尼亚,林清参加了一个女性合作社。那里的女人大多经历过割礼、强迫婚姻、家庭暴力,但她们聚在一起,做手工,学识字,互相扶持。合作社的创始人是个只有一只手的马赛族女人,她说:“身体可以被伤害,但灵魂要自己守护。”

林清摸着自己的右眼罩,第一次觉得,这只失明的眼睛不是残缺,而是勋章。

十年间,她走了四十三个国家,行李箱越来越旧,护照盖满了章,人也晒黑了不少。但苏明每次视频都说:“妈,你越来越年轻了。”

的确,虽然眼角皱纹更深,头发也白了不少,但林清的眼睛里有光了。那种光不是少女的天真,而是穿越黑暗后的澄明。

2026年初,林清来到拉萨。高原反应让她头痛欲裂,但布达拉宫在蓝天下的壮美让她泪流满面。

在八廓街转经时,她遇到一个穿着传统服饰的藏族老阿妈。阿妈不会汉语,但笑着递给她一条哈达。通过旁边一个年轻导游的翻译,林清得知阿妈已经九十二岁,每天仍坚持来转经。

“她丈夫呢?”林清问。

“四十年前就去世了。”导游说,“但她过得很快乐。她说,丈夫是她的过去,佛是她的现在,转经是她的未来。”

那一瞬间,一个念头击中了林清——她要在这里,为自己举办一场婚礼。

不是嫁给某个人,而是嫁给重生后的自己。不是庆祝结合,而是庆祝完整。

她开始悄悄准备。在一家藏式裁缝店订做了简单的白色藏袍,去大昭寺附近买了些祈福的饰品,又在客栈老板的帮助下,联系了一个能主持简单仪式的当地僧人。

“你确定要这么做?”客栈老板扎西是个健谈的康巴汉子,“一个人结婚,听着有点”

“有点悲伤?”林清笑着接话,“不,恰恰相反。我花了十年才明白,人首先得是自己的伴侣,然后才能是别人的。”

婚礼当天,阳光灿烂。

林清穿上白色藏袍,长发编成简单的辫子,右眼的眼罩换成了与衣服相配的米白色。她没有化妆,只在左耳戴了一枚小小的珍珠耳环——那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

仪式在大昭寺附近一个小院子里举行。扎西帮忙布置了简单的场地,几条哈达,一些鲜花,一张铺着藏毯的小桌子。

客栈里的几位旅客听说后,都自愿来观礼。有来自广东的年轻情侣,有独自旅行的法国老太太,有来自北京退休的大学教授

主持仪式的是位慈眉善目的老僧人。他不会汉语,由扎西翻译。

“婚姻是两个人的结合,但完整是一个人的修行。”老僧人缓缓说道,“你走了很长的路,来与自己相遇。这不是结束,是开始。”

林清跪在藏毯上,双手合十。老僧人为她诵经祈福,将哈达披在她肩上。

轮到她自己发言时,林清站起身,面向众人,用那只完好的左眼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十年前,我以为自己失去了一切:婚姻、健康、对爱情的信仰。”她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我哭瞎了一只眼睛,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但世界教会我,失去有时是得到的开始。在四十三个国家,我看到了爱情的千万种模样——荷兰老夫妇每天选择去爱,肯尼亚的女人在创伤后依然相信善良,冰岛的裕子离开不幸婚姻后找到了自己”

“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否定过去的二十三年。那二十三年里有真诚的爱,有共同的梦想,有值得珍藏的时光。苏建国后来做了什么,不能抹杀我们曾经真实活过的日子。”

“这场婚礼,是我对自己许下的诺言。”林清继续说,“我承诺,从今往后,我会做自己最忠诚的伴侣,最坚定的支持者。我承诺,无论遇到什么,都不会放弃对自己的爱。”

“很多人问我,经历了这些,还相信爱情吗?”她停顿了一下,阳光照在她半白的头发上,泛着温柔的光泽,“我相信。但我现在明白,真正的爱不是占有,不是牺牲,而是成全——成全对方,更要成全自己。”

“爱是让彼此成为更好的人。如果做不到这一点,那就离开,但不要停止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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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声响起,不大,但真诚。

法国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