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锦绣小区三号楼502室灯火通明,玻璃窗映出一家三口的剪影——这本该是无数城市家庭最普通的夜晚。
赵小杰咬着铅笔头,盯着数学练习册上的鸡兔同笼问题,眼神涣散。他已经坐了四十分钟,只歪歪扭扭写了三行算式。
“赵小杰,你看着我。”父亲赵明伟的声音压得很低,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我讲了三遍,三遍!你到底听没听?”
“我听了”小杰小声说。
“听了还不会?”赵明伟把习题本摔在茶几上,震得玻璃杯嗡嗡作响,“你上课都干什么去了?啊?上周家长会,老师说你上课总走神,我还不信”
“你吓着孩子了!”李欣兰从厨房冲出来,手上还沾着洗碗的泡沫。她一把搂过儿子,用身体隔开丈夫的视线,“不会就不会,慢慢教不行吗?非得这么吼?”
九岁的赵小杰缩在妈妈怀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不是完全不会,只是爸爸讲得太快,声音太大,他脑子里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进去。
“慢慢教?他都快全班倒数了!”赵明伟的眉头拧成了疙瘩,指着墙上的钟,“看看几点了?明天还要上学!今天这五道题做不完,谁也别想睡!”
李欣兰的火气也上来了:“赵明伟,你当年读书很厉害吗?你爸这么逼过你吗?小杰才九岁!”
“别扯那些没用的!”赵明伟猛地站起身,“就是因为我们那一代没人逼,我才混成今天这样!四十岁还是个小主管,天天看人脸色!我不想让我儿子走我的老路!”
“所以你就要逼死他?”李欣兰声音尖锐起来,“你看看他,脸都白了!”
“我逼他?我是为他好!”
“为你自己好吧!拿孩子填补你的遗憾!”
这句话刺痛了赵明伟。他涨红了脸,呼吸急促:“李欣兰,你说什么?”
“我说错了吗?每次辅导作业你都这样,不是为孩子,是为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李欣兰把儿子往卧室推,“小杰,去洗澡,今天不写了。”
“你敢!”赵明伟挡在门口,“今天必须写完!”
“让开!”
推搡就在这时发生了。赵明伟想拉开妻子,李欣兰想推开丈夫,力道失控,李欣兰向后踉跄,腰部撞在餐桌角上。
一声闷响,接着是李欣兰的抽气声。
“妈!”小杰哭喊起来。
赵明伟愣住了,伸手去扶:“欣兰,我”
“别碰我!”李欣兰甩开他的手,眼泪夺眶而出,“赵明伟,你打我?你竟然打我?”
“我不是故意的”
“离婚!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晚九点半,李欣兰坐在卧室床边抽泣,腰间的淤青开始显现。客厅里,赵明伟烦躁地抽着烟,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三个烟头。小杰的房门紧闭,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
李欣兰拨通了妹妹的电话:“欣雨,你快来赵明伟打我了”
她的声音颤抖,带着真实的恐惧和委屈。电话那头,李欣雨正在给三岁的女儿读睡前故事,闻言立刻坐直:“姐,你说清楚,他打你哪了?严重吗?”
“腰撞桌子上了青了一大块他还挡着门不让我们走”李欣兰越说越伤心,“他还摔东西,把小杰吓坏了”
“我马上来!”李欣雨挂断电话,对丈夫王建国说,“快穿衣服,我姐被打了。”
王建国从手机游戏里抬起头,皱眉:“赵明伟?不至于吧”
“什么不至于!我姐都哭了!”李欣雨已经冲进卧室换衣服,“快点!把小宝送到妈那儿去!”
与此同时,客厅里的赵明伟掐灭第四支烟,给弟弟赵明亮发了条微信:“来家里一趟,你嫂子闹得厉害。”
赵明亮正在和朋友吃宵夜,回复很快:“又吵架了?为孩子学习?”
“嗯,这次闹大了,说要离婚。”
“我马上到。”
十五分钟后,两辆车几乎同时停在锦绣小区楼下。李欣雨和王建国从白色suv下来,赵明亮的灰色轿车停在对面。
电梯里,两拨人相遇了。
气氛瞬间尴尬。王建国点点头:“明亮也来了。”
赵明亮勉强笑笑:“建国哥,雨姐。这么晚”
“我姐打电话说被打了,我们能不来吗?”李欣雨语气不善,电梯门一开就冲了出去。
502室门没锁,李欣雨直接推门而入。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客厅一片狼藉,茶杯碎片散落一地,习题本被撕成两半,落地灯歪倒在地。
李欣兰从卧室出来,眼眶红肿,走路时下意识扶着腰。
“姐!”李欣雨冲过去,“伤哪了?我看看!”
“没事”李欣兰话没说完,妹妹已经掀起她衣角,看到了腰侧那片刺目的青紫。
王建国的脸色沉了下来。赵明亮站在哥哥身边,小声问:“哥,你真动手了?”
“我不是故意的”赵明伟辩解,“就是推了一下,她自己撞到的。”
“推不是打吗?”王建国上前一步,一米八五的身高在灯光下投出压迫性的影子,“赵明伟,对女人动手,你可真有出息!”
赵明亮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