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出喜悦或期待,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那你怎么还这么辛苦做家务?应该多休息。”
赵小芸苦笑着摇摇头:“习惯了。而且婆婆说多活动对生产有好处。”
夏薇看着她浮肿的脚踝和明显的黑眼圈,心里涌起一阵酸楚。她想问更多——关于赵小芸的工作、她的娘家、她在这个家的感受——但最终没有问出口。
有些答案,已经写在了这间闷热的厨房和赵小芸疲惫的侧脸上。
洗完碗,夏薇以为终于可以坐下休息了。但赵小芸擦了擦手,又走向客厅,开始收拾果皮和茶杯。
陈母正指着电视里的戏曲节目对陈父说:“你看这个青衣,唱功不如二十年前那位。”
陈父点头附和:“确实不如。”
陈立明则刷着手机,偶尔笑出声。
没有任何人抬眼看一下正在弯腰收拾茶几的赵小芸,仿佛她是隐形的,或者是这个家里一件会自主移动的家具。
夏薇坐立难安,又一次站起来:“嫂子,我来吧。”
“不用不用,马上就好。”赵小芸加快了动作。
当最后一只茶杯被收进厨房,赵小芸终于直起腰,轻轻捶了捶后背。这时,一直沉默的陈父才抬起头,像是突然发现了她的存在:
“哎呀,小芸,你还怀着孕,别太累了,赶紧休息吧。”
这句话来得太迟,太轻描淡写,以至于在夏薇听来更像是例行公事的台词,而非真心的关怀。
赵小芸只是点点头:“好的,爸。”
她走进卧室,轻轻地关上了门。门合上的那一瞬间,夏薇似乎看到她的肩膀垮了下来,像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
“小芸就是太要强,什么都自己来。”陈母摇头笑道,转头对夏薇说,“以后你可别学她,该让立明帮忙的就让他帮。”
陈立明笑着揽过夏薇的肩膀:“那当然,我怎么会让我的薇薇受累。”
夏薇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从陈家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车内的空调很足,但夏薇却感到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寒冷。
“怎么样?我家人还不错吧?”陈立明一边开车一边问,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期待。
夏薇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沉默了片刻:“你嫂子一直这么辛苦吗?”
陈立明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哦,你说小芸啊。她就是这样,闲不住。我妈说了她好多次了,怀孕了要多休息,她就是不听。”
“是吗?”夏薇的声音很轻,“我看她不是闲不住,是不得不忙吧。”
陈立明听出了她语气中的异样,皱起眉:“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家对小芸挺好的啊。她没工作,在家做做家务带带孩子怎么了?而且我爸最后不是让她去休息了吗?”
夏薇转过头,直视着他:“在你嫂子忙完所有家务之后?”
“那不然呢?难道要让她在客人面前躺着?”陈立明的语气有些不悦,“薇薇,你是不是想太多了?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的相处模式。我哥嫂这样过得好好的,你操什么心?”
“如果那是我呢?”夏薇突然问。
“什么?”
“如果有一天,我成了你们家的媳妇,是不是也要在闷热的厨房里做饭,等所有人吃完了才能吃剩菜,怀孕七个月还要洗碗收拾,最后换来一句轻飘飘的‘别太累了’?”
陈立明的脸色沉了下来:“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们家不是那种苛待媳妇的人家。今天是因为你来,我妈才没进厨房帮忙,平时她们都是一起做的。”
“是吗?”夏薇想起陈母那双精心修剪过指甲、涂着淡粉色蔻丹的手,想起她坐在沙发上纹丝不动的姿态,“我怎么没看出来。”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陈立明深吸一口气,试图缓和语气:“薇薇,我知道你为小芸打抱不平,这是好事,说明你善良。但每个家庭有每个家庭的相处方式,你不能用你的标准去要求别人。”
“我不是在用我的标准要求别人,”夏薇平静地说,“我是在用我的标准选择我的人生。”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前行。接下来的路程,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夏薇一夜未眠。
她眼前反复浮现的是赵小芸关上门时疲惫的背影,是那扇将冷气和热气隔开的厨房门,是陈家人理所当然的表情和陈立明不以为然的态度。
凌晨三点,她终于拿起手机,给陈立明发了条消息:“我们分手吧。”
几乎立刻,电话打了过来。
“夏薇,你什么意思?就因为今天这点小事?”陈立明的声音里满是震惊和不解。
“对你来说是小事,对我来说不是。”夏薇的声音异常平静,“我在你嫂子身上看到了我未来的样子。”
“你太夸张了!我都说了,我们家对小芸很好!是你太敏感,太女权了!”
“女权?”夏薇轻轻笑了,“希望自己不被当作免费保姆和生育工具,这就是女权吗?如果是,那我确实是。”
“你——”陈立明噎住了,半晌才说,“我们都交往三个月了,我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