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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看向被告席:“被告家属,你们有什么要说的?”
陈秀英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审判长,我们我们放弃继承周浩明的所有遗产。”
旁听席上一片哗然。
王海涛的律师张涛立刻反驳:“审判长,根据《民法典》第1161条,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清偿责任。但本案中,周浩明的肇事行为造成他人死亡,其赔偿责任应以其遗产为限。如果家属放弃继承,实际上是将本应用于赔偿的遗产变为无主财产,这可能涉嫌逃避债务。”
陈秀英的律师李明反驳:“我的当事人放弃继承是合法权利。周浩明留下的唯一有价值财产是一辆评估价值仅三万元的旧车,其余均为债务。即使不放弃继承,能用于赔偿的也极为有限。”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安静。双方是否有补充证据?”
张涛起身:“我们有证据显示,周浩明在事故发生前,曾咨询过律师关于放弃继承的事宜,证明其早有预谋,企图通过放弃继承逃避赔偿责任。这是一种恶意转移责任的行为!”
李明站起来:“我的当事人咨询律师是在事故发生前,与事故无关。而且,周浩明留下的债务远超过资产,放弃继承是合法且合理的选择。”
王海涛在旁听席上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庭审持续了两个小时。审判长宣布休庭,择日宣判。
一周后,判决书下来了。
“经审理查明,被告周浩明已死亡,其遗产仅为价值约三万元的车辆一辆。被告家属陈秀英、周小雨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故不对周浩明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法院门口,王海涛将判决书撕得粉碎。
“王先生,请冷静。”律师张涛试图安抚他,“我们可以上诉,或者看看有没有其他途径”
“其他途径?”王海涛苦笑,“人死了,家属放弃了继承,我们还能找谁?找那个躺在坟墓里的癌症病人吗?”
陈秀英和周小雨走出法院,看到王海涛一家,停下脚步。
两家人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对视着,空气仿佛凝固了。
终于,陈秀英走上前,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王先生,这是这是我们全家凑的十万块钱。浩明的车卖了,加上我们借的我知道这远远不够,但”
王海涛盯着那个信封,眼中情绪复杂。他想起律师的话:“他们可能早就计划好了,利用法律漏洞逃避责任。”
但他也看到陈秀英眼角的皱纹和粗糙的双手,看到周小雨洗得发白的校服。
张梅突然冲上前,一把打掉信封:“谁要你们的臭钱!我女儿没了,婆婆没了,十万块?十万块能换回她们吗!”
粉红色的钞票散落一地,被风吹得四散。
周小雨蹲下身,一张张捡起钞票,眼泪滴在纸币上。陈秀英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
王海涛转身要走,却又停下,回头看着那对母女:“拿回去吧。我不需要你们的钱,我需要的是我的女儿和母亲能活过来。可惜,这谁都做不到。”
王海涛一家离开了,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陈秀英握着那叠钱,突然跪倒在地,放声大哭。
两个月后,江城的秋天来得特别早。
周小雨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母亲,来到江边。陈秀英在事故后中风,半边身子不能动。
“妈,你看,枫叶开始红了。”周小雨轻声说。
陈秀英的嘴唇动了动,含糊不清地说:“债我们的债”
“妈,别想那些了。我找到了一份兼职,白天上课,晚上工作,够我们生活的。”
“王王家的债”
周小雨沉默了一会儿:“昨天我看到王叔叔了,在超市里。他瘦了好多。我躲在货架后面,不敢跟他打招呼。”
陈秀英用能动的那只手,紧紧握住女儿的手。
远处,王海涛提着购物袋从超市走出来。他的头发白了一大片,背也微微驼了。
张梅走在他身边,两人沉默地走着,中间隔着一段距离——那是妞妞以前蹦蹦跳跳的位置。
两家人没有注意到彼此,就像两条平行线,永远不会有交集,却背负着同样的重量。
三年后的清明节,天空飘着细雨。
周小雨捧着一束白菊,来到父亲的墓前。墓碑简陋,只刻着名字和生卒年月。
不远处,王海涛一家也在扫墓。两座并排的墓碑,一座属于六十七岁的老人,一座属于六岁的孩子。
周小雨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将另外两束白菊轻轻放在墓前。
王海涛抬起头,看到她,没有说话。
“王叔叔,张阿姨。”周小雨轻声说,“我毕业了,找到了一份正式工作。我我会每个月存一笔钱,虽然不多,但”
“不用了。”王海涛打断她,声音沙哑,“我们已经接受了调解基金会的帮助,申请到了事故救助金。”
周小雨惊讶地看着他。
张梅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出奇:“我们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