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时间管理大师”(1 / 4)

2018年3月14日,下午4点23分,江苏昆山中华园派出所

值班民警小刘接到第三个催促电话时,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电话那头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江南口音特有的软糯,此刻却因愤怒而尖利:“我再说一遍,我怀疑我老公重婚!你们到底管不管?”

小刘揉着太阳穴:“任女士,您丈夫张某的情况我们已经记录,但重婚罪需要确凿证据,不能仅凭怀疑”

“证据?我有!”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他在昆山至少有两个住址!我跟踪过他!还有,他手机里”女人的声音突然哽咽,“他另一个女儿叫他爸爸的视频,我都录下来了”

小刘坐直了身体:“您现在在哪里?我们面谈。”

两个小时后,任女士坐在派出所调解室,从米色手提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里面不仅有照片、视频截图,甚至还有一张手绘的地图——三个用红笔圈出的地址,分布在昆山城东一个边长不超过一公里的三角形区域内。

“这上面每一个点,都是他的家。”任女士的手指划过地图,指尖在颤抖,“而这个,”她指向最中间的一个点,“是我家。”

2005年,昆山某小区

26岁的张鑫在同事介绍下认识了陈敏。那时的他刚从安徽老家来昆山三年,在一家电子厂做技术员,相貌普通,性格内向,唯一引人注意的是他那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婚礼很简单,在昆山民政局登记时,张鑫看着钢印落下,突然说了句:“这个章,真的只能盖一次吗?”

陈敏笑着拍他:“傻不傻,你还想盖几次?”

张鑫也跟着笑,但眼神飘向窗外。

2008年,春节,安徽阜阳

张鑫以“单身”身份出现在老家的相亲饭局上。亲戚介绍的姑娘叫王芳,小学教师,说话轻声细语。饭桌上,张鑫熟练地讲起自己在昆山的“独居生活”,如何自己做饭,如何在周末去图书馆。

“你这样的男孩子很少见了。”王芳脸红着说。

两个月后,他们在安徽办理了结婚登记。工作人员刷了他的身份证,系统没有显示任何异常——彼时,安徽与江苏的婚姻登记系统尚未联网。

张鑫走出民政局,给昆山的陈敏发了条短信:“老婆,今天加班,晚点联系。”然后牵起王芳的手,拍了张婚纱照。

2016年,昆山某咖啡厅

35岁的张鑫已经升为项目经理,开上了中级轿车。坐在他对面的是28岁的任婷,公司新来的财务。第三次约会时,任婷半开玩笑地问:“张经理条件这么好,怎么一直单身?”

张鑫喝了口咖啡,表情恰到好处地黯淡:“以前在江西老家有过一段,家里不同意,散了。”他掏出一张身份证复印件——那是他几年前托人伪造的江西户籍证明,“伤得太深,这些年一直不敢再碰感情。”

三个月后,张鑫用这份伪造材料,在昆山与任婷登记结婚。那天晚上,他坐在车里,手机屏幕上同时打开三个家庭的群聊——一个是妻子陈敏问他几点回家吃饭,一个是妻子王芳发来女儿画画的照片,还有一个是妻子任婷撒娇说想他了。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回复。给陈敏:“今晚陪客户,可能很晚,别等我了。”给王芳:“宝贝画得真棒,爸爸周末回来看你们。”给任婷:“马上到楼下,给你带了最爱的提拉米苏。”

车子启动,驶向三个方向中最远的那个——任婷的家。因为按照他的“排班表”,今天应该轮到三号家庭。

张鑫的时间管理精确到分钟。

他的手机备忘录里密密麻麻:陈敏生日3月12日,喜辣,怕冷;王芳生日7月8日,花粉过敏,喜欢粉色;任婷生日11月3日,海鲜过敏,最爱香槟玫瑰。三个孩子的家长会日期、三个岳母的体检时间、三个家庭的物业费缴纳日全部标记着不同颜色的星标。

每周日晚,张鑫会躲在公司加班的名义下,在办公室制定下一周的“行程表”:

周一至周三:住陈敏家,白天正常上班,下班直接回家。对王芳称“去合肥出差三天”,对任婷称“上海项目封闭会议”。

周四至周六:上午去公司,中午“去机场”,实际开车到王芳家小区附近,换乘地铁回家。对陈敏称“周四到周六在南京培训”,对任婷继续“上海会议延伸”。

周日:白天陪任婷,晚上称“连夜赶回上海准备周一早会”,实际开车回陈敏家附近,在车里睡到凌晨再回家。

“他从不让我们接送机。”陈敏后来回忆时仍觉得这是丈夫体贴的表现,“他说机场太远,舍不得我们奔波。”

为了避免撞见熟人,张鑫的生活半径被压缩到极致。住在陈敏家时,他的活动范围仅限于小区内和公司两点一线;住在王芳家时,他连倒垃圾都要等到深夜;住在任婷家时,他甚至连阳台都不常去——因为从那里能看到陈敏家的小区楼顶。

这种自我囚禁却成了他“好丈夫”人设的支柱。

“我家老张啊,特别宅。”陈敏曾对闺蜜炫耀,“下班就回家,做饭、拖地、陪孩子做作业,什么应酬都没有。”

王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