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散发着一种从容的美感。工作室里摆满了画作,大多是抽象风格,色彩大胆而和谐。
“我想学画画。”林薇听见自己说,声音比预想中平静。
苏静打量了她片刻,微微一笑:“我们刚好有个初级班,下周开课。”
就这样,林薇每周有两个晚上出现在苏静的工作室。她没什么绘画天赋,但苏静教得耐心,点评中肯。课堂上的苏静与林薇想象中的“妻子”毫无相似之处——她专注、专业,偶尔幽默,从不谈论私生活。工作室里还有其他几位常客:一个总在画猫咪的退休教师,一个试图用绘画治疗焦虑的年轻程序员,还有一个总喜欢在每幅画角落偷偷加个月亮标志的古怪老人。
有时林薇会恍惚,她在这里做什么?是为了验证周明远的话,还是为了在想象的情敌面前证明什么?但苏静太平静了,平静得让林薇的所有预想都落了空。
一个周三晚上,周明远说来接她。林薇心中一紧,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已经出现在工作室门口。更让她心跳加速的是,他径直走向了正在指导学生调色的苏静。
“好久不见。”周明远说,语气平常得像在问候一个普通朋友。
苏静抬头,同样平静地回应:“是啊,有一阵了。来接人?”
“对,接林薇。”周明远自然地看向她,仿佛这场景再正常不过。
回程车上,林薇终于忍不住问:“我擅自来找她,你不生气吗?”
周明远看了她一眼,目光又回到路面上:“你好奇,很正常。有什么好生气的?”
他的坦然反而让林薇更加不安。她开始仔细观察两人之间可能存在的蛛丝马迹——苏静工作室里没有任何与周明远有关的东西;她的社交账号上没有家庭生活的痕迹;甚至当林薇旁敲侧击地问起“婚姻”这个话题时,苏静也只是淡淡地说“每个人对关系的理解不同”。
母亲打电话来的那天,林薇刚完成一幅惨不忍睹的静物写生。
“女儿啊,你有合适的男朋友就带回来见见,你也年纪不小了,该结婚了。”母亲的声音透过电话线传来,夹杂着电视背景音和父亲的咳嗽声。
林薇望着画布上那团扭曲的苹果,忽然感到一阵窒息。她已经二十六岁了,周明远从未提过未来,而他们的关系建立在一个她从未真正理解的“开放式婚姻”之上。那天晚上,她失眠了,凌晨三点,一个念头清晰浮现:如果苏静不爱他,如果他们的婚姻只剩形式,那么是否有可能
这个想法一旦生根,便疯狂生长。林薇设想了各种可能,甚至开始幻想周明远离婚后他们的生活。她需要确认,需要从苏静口中听到那个答案。
周六下午,林薇再次来到苏静的工作室。这一次,她没有预约,心跳如擂鼓。敲门前,她反复练习着要说的话,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坚定而不失礼貌。
门开了,但不是苏静。一个陌生男人站在门口,三十五岁左右,穿着沾有颜料的围裙,手里还拿着一支画笔。他回头朝屋里喊:“亲爱的,找你的。”
林薇的大脑停转了几秒。苏静从里间走出来,看到林薇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
“林薇?今天没有课。”
“我需要和你谈谈,关于周明远。”林薇直截了当,准备好的委婉说辞全忘了。
苏静微微侧头,示意男人先离开。男人点头,自然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转身进了里屋。
“我想恳求你,”林薇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如果你不爱他,能不能和他离婚?”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苏静的表情很奇特,不是愤怒,不是惊讶,而是一种近乎怜悯的恍然。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仿佛包含了太多林薇不懂的东西。
“其实我和他一年前就离婚了。”
时间静止了。走廊里的灯光突然变得刺眼,远处电梯的运转声异常清晰。林薇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苏静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我们没有公开,因为一些共同投资和家庭原因,选择暂时维持表面。但法律上,我们已经离婚一年了。”
“可是他说他说你们是开放式婚姻”林薇的声音细若蚊吟。
“那是他的说法,不是我的。”苏静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深邃,“你倒不如好好想想,他为什么骗你。”
为什么骗你。
这四个字像一把冰冷的钥匙,瞬间打开了林薇一直不愿正视的所有疑惑——为什么他从不说“爱”,为什么从不谈论未来,为什么对她的生活细节了如指掌却很少分享自己的,为什么在亲密时总有一丝难以捉摸的疏离。
不是因为他有婚姻约束,不是因为他和妻子有特殊协议。只是因为他不想承诺,不愿负责,不打算有未来。而“开放式婚姻”这个借口,既给了他无需负责的自由,又增添了某种危险的吸引力,让这段关系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张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林薇想起周明远说“好久不见”时的自然,想起苏静回应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