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她睡眼朦胧地出现在图书馆里,身边站着同样哈欠连天的方城。
从她身影出现在余光中的时候,淮明允就没办法学习了,没想到那个男生也来了,他们两个这个状态……
很难让人不想到什么。
不过其实也正常不是吗?他们是成年人,是情侣,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
只是他心脏忽然一阵揪痛,酸胀难耐。
“好好学习吧宝宝,我回去补个觉。”方城揉揉眼睛,在她面颊上亲了一下。
姜芋点头。
淮明允知道他是故意送她来图书馆的,之前怎么没有看到他来过,察觉到他对姜芋的好感之后他基本天天来接送她。
淮明允厌恶自己对姜芋的喜欢,她已经有男朋友了,但是又无法控制心中恶兽,他第一次有这样的感受,厌恶失控。
可是越是失控,他越要向那野兽证明,他是能自持的,他才是身体和心的主人。
方城走了,姜芋从他面前把书移过来。
“早。”她跟淮明允打招呼道。
“早。”淮明允淡淡应答。
姜芋一下察觉到他的冷淡,他的语气中的变化。
她张了一下嘴,忍住没有解释,她没有向任何人解释的必要,也没有必要讨好别人。她有时候真讨厌自己这样的高敏感,别人的语气眼神稍有变化她都能感受到,然后开始内耗,想着怎么让人不要不喜欢自己,要说什么,做什么。
但是她觉得这样是对自己的浪费,所以在改。
淮明允同样是个高敏感的人,他眼睁睁看着她面色因他一句话而改变,她不开心了。
有点后悔,不想她这样。
他们是一类人,是坚硬外壳下有着柔软内心的人。
淮明允觉得自己很幼稚,这样的态度转变不正说明他其实没有克服自己的感受?
他深呼吸,然后拿着自己的水杯站起来。
“我帮你接水吗?”他问。
把姜芋问得一愣,来这里其实基本都是喝瓶装水,她的保温杯几乎没有用过。她已察觉是他的示好,原来他也看到自己的表现了,有这么明显吗?
“好,谢谢。”她说。
淮明允拿走她的杯子,去走廊给她接热水。
好了,两个脆弱敏感多疑的人又和好了。
淮明允越来越看不懂自己的所作所为,只能安慰自己是跟她比较熟悉了,算是“朋友”了。
就这么一分神,开水烫到了他的虎口。
他把水移开,虎口皮肤已经红了一片,疼痛如瘟疫迅速蔓延。
他皱皱眉头,觉得这疼痛反而让他清醒了一些,把水给姜芋送过去,她眼尖,看到他虎口红痕,立马问道:“被水烫到了?”
“没事。”他说。
话音刚落,只见她迅速起来,推着他快步往厕所走。
“快点。”她焦急忧心。
扯着他的袖子在走廊狂奔,水龙头被她打开,他的手被她一下推到水龙头下。
冬天的水,凉的像是冰渣进了血液,灼热的地方立刻就熄灭了。
“你傻啊,开水烫到了要马上用冷水冲,冲半小时以上。”她语带埋怨。
被烫伤的地方在冰水下冒小水泡,像是那片皮肤在呼吸。
她的手就握着自己的手腕,让他保持这个姿势冲水。
“好。”他说。
“哎,烫伤了会留疤的。”她说。
他的手非常好看,留疤了就太可惜了,而且一去给她接水就发生这种事,姜芋总觉得自己有责任。
就在那站着看他冲水。
从镜子里能看到她皱着眉头专注地看着他的手的场景,那灼伤的感觉像是从虎口被冲到了他心间,好烫,好痛。
“我之前被烫到过,冲了两三个小时。”她说,心中非常希望那双手上不要留下任何伤口。
他却觉得被烫到似乎也不是全然不好。
他面上波澜不惊,把手缩回来说道:“差不多了吧。”
“不行!”她果然又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往水管下送。
两人身体贴近,她个子不高,他能闻到她身上那种好闻的香味。
心脏陡然加速,红霞飞入脸颊耳朵,耳朵整个红了。
她像是个小老师,很凶地说:“都跟你说了至少半小时。”
“好。”他点头。
水流被她调到适合的大小,让他的烫伤的皮肤在流动的水下被带走热量。
“真笨啊,下次记住了,如果被烫到,第一时间去冲流动的冷水,一直冲一直冲。”她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说他笨,像是一种亲密的埋怨。
“好。”他虚心受教。
她也没有玩手机,就全程盯着他不让他把手拿出来。
幸好那个水之前被人接走了重新烧还没有到一百度,不然今天肯定要留疤了。
冲了四十分钟,她把他的手拿出来看,轻轻用纸巾蘸干,那一片仍然是红的。
“再冲。”她说。
又把他的手放回水下了。
“疼吗?”她问,被烫伤的钻心之痛仿佛也在她手上出现了。
“还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