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吧,我来帮宋扶疏!"她叫得非常之顺嘴。
宋扶疏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刷刷刷一一螃蟹试图夹这个挠痒痒的人。
放两个小年轻单独相处是怎么回事,又不是相亲来的,柳芳摇头,刚想说什么,就被找不到新买茶叶的雁东归叫出去了。她一走,祝余立马看向宋扶疏。
“那个,宋扶疏啊,你还记得我吗?"她试探着问,虽然觉得这人应该挺聪明,但谁说聪明人就不能脸盲或者失忆了?宋扶疏:"嗯。”
祝余随手捡起盆里的另一个刷子,一边刷螃蟹,一边挤出笑容,谄媚起来,“哎呀,咱俩的初见你还记得吗?你肯定忘了吧?但我当时应该跟你道歉了吧?”
坏了,她道没道歉来着。
宋扶疏这回不言简意赅了。
他看向祝余,字字清晰、生怕她听不清似的,“没有。你还说我怎么不看路呢?″
祝余…”
完了,她真是个混蛋啊。
她吭吭哧哧,憋了好一会儿,再次开口,“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一一我给你补上!好了,现在我道歉了,你原谅我了吧?”宋扶疏:“哦。”
祝余…”
手里的螃蟹“咔嚓"一声响,整个盖壳被她硬生生捏碎,祝余深呼吸一一这是老师弟弟这是老师弟弟!她不断提醒自己,拿捏着语调,柔声说:“宋扶疏,我一看就知道你是个善良正义的君子,绝不会干背后打小报告的事情一一对吧?最后这个"对吧”满怀期待。
宋扶疏再次抬头看向祝余。
他把刷好的螃蟹放到另一个盆里,对她微微一笑,甚至露出了一点尖锐的虎牙。
“不对。”
嗷嗷嗷她今天就要替天行道!
在祝余撸起不存在的袖子捏起拳头之前,柳芳回来了,她把祝余拉起来,“好了好了,你去客厅坐着吧,我马上就收拾好。”祝余脸上没消散的怒气,混合着见到她的笑意,变得有些扭曲。祝余起来了。
祝余走了。
祝余留下了一个雄赳赳气昂昂的背影。
两个大四生也到了,今天是重阳节,上午还在谈项目,雁东归这会儿也就不想多说什么了,只是聊聊闲话一-也不咋闲。他询问起几个快毕业学生的工作意向。
祝余在布沙发上操出一个空位,一屁股坐下,被挤开的蔡保全敢怒不敢言。“你一一"他愤怒地瞪着祝余。
“我啥我,你咋还结巴了呢师哥,喝口水润润,"祝余挠挠耳朵,把面前的茶杯塞他手里,给自己倒了杯新的,美滋滋喝了口。嗯,不错,爽了。
有些怒火就要发出来。
别管对着谁发,反正得发出来。
比方蔡保全这个倒霉蛋一一他才傻小个呢!蔡保全窝窝囊囊捧着茶杯喝。
他的好兄弟李强头唯唯诺诺,不敢开口,生怕一张嘴就让祝余注意到他,装空气。
祝余笑嘻嘻问:“老师我们晚上吃饺子吗?我看到厨房有饺子馅儿了。“嗯,等吃完螃蟹我们一起包。”
祝余拍手,“好啊!我超会捏褶儿!我会捏二十八种不同的饺子褶儿!雁东归平和地说:“那等会儿你教教大家。”祝余的目光和善地掠过杜峰依秀然,这是好师哥好师姐,又核善地落到蔡李俩人身上,牙齿白森森地笑,“好啊。”“我保证,全、都、教、会。”
螃蟹只要够新鲜,随便蒸蒸就好吃了,这就是余姥爷说的本味。祝余洗干净手,熟练地揭开蟹壳,去蟹腮蟹心,尝一口肉一一“好鲜!老师你从哪儿买的?”
雁东归也正慢悠悠开蟹,吃这个不能急,不填肚子,吃的是趣味,“朋友来首都时捎的,其实郊区水里也有,只是个头小些。”祝余想想,也是,但也快过季了。
这一盆螃蟹够一人分两三只,老师师母只吃了两只,蟹寒。祝余不怕这个,她致力于把每个蟹吃得干干净净,连蟹腿都掰开,捅出肉来美滋滋吃了。吃了三只,嗒嗒嗒跑去洗手。
柳芳把一盆芹菜肉馅儿端了过来,她嗅了嗅,推到雁东归面前,“你闻闻咸不咸。”
雁东归:……我闻不出来。”
这不是卡上祝余的技能了吗?
“我闻我闻!"祝余从椅子上跳起来,柳芳把盆端到她鼻子底下,她嗅了嗅,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嗯,有点淡了。”柳芳称奇,“真能闻出来?”
她一直以为闻闻味儿就能知道咸淡是骗人的,狐疑地看着祝余。祝余睁圆了眼睛,把自己的锁骨锤得梆梆响,“这是我的专业一-除了农学以外的第二专业!要不是成绩太好,我现在肯定都在首都八大楼里当大厨了!”她可是在后厨里长大的祝小妮!
柳芳信了,不敢不信。
她把这盆宝贵的馅儿交给祝余,任由她操作,多么感人的信任,偏偏有人要张嘴。
蔡保全:“不会把老师吃坏肚子吧?”
祝余抱着盆盯住他:“挑衅我?!”
蔡保全看向雁东归,“老师你看看!你看看她!"他一幅终于有了依靠的样子,几乎像是撒娇,看得祝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算了,这人脑袋好像有点问题,她要离远点,别给自己传染了。她靠着墙溜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