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佛珠的一端,力道丝毫未减,仿佛真的要就此勒死这位燕王倚重的军师。
道衍的挣扎越来越弱,拍打的手渐渐无力。就在这时,徐妙仪突然清醒过来。
她猛地松开手,往后连退几步。
道衍踉跄着扶住桌子,大口大口地喘气。他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徐妙仪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道衍,随后转身,夺门而出。当天下午。
徐妙仪正窝在院子里发呆。
脑子里还是早上的事。
她差点杀了道行。
就因为他那句"你不是徐妙仪”。
她想了一上午,也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发那么大的火。最后只能归结为:那个老和尚太讨厌了,从第一次见面就冤枉她,现在又来,搁谁谁不生气?
对,就是这样。
她正安慰自己,院门被人推开了。
马和站在门口,一脸公事公办:“凤儿,大王有请。”徐妙锦心里"咯噔″一下。
那老和尚看上去弱不禁风,告状的速度倒是快得很。她磨磨蹭蹭整理了一下太监服饰,硬着头皮往主帐走,越靠近越觉得气氛不对,帐外守卫比平日多了三倍,甲胄鲜明,刀剑出鞘,摆明了是要会审的架势一掀帐帘,徐妙仪瞬间头皮发麻。
主帐之内,黑压压站了一片人。
正中端坐的是朱棣,面色沉郁,看不出喜怒。左侧是脸色依旧发白、脖颈间还留着淡淡红痕的道衍,右侧依次站着谋士金忠、占卜官袁忠彻,大将张玉、丘福、朱能……全是燕军的心腹重臣,一个不落,全都在。朱棣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神情淡淡的:“来了?”徐妙仪硬着头皮:“………来了。”
“坐。"朱棣指了指角落里一个小马扎。
徐妙锦看了看那个小马扎,又看了看这一屋子的人,心里骂了一句娘。但她还是乖乖走过去,坐下了。
小马扎有点矮,她一坐下,感觉自己像个被审的犯人,不对,她本来就是被审的。
“道衍大师,"朱棣开口,“你说吧。”
道衍站起来,先朝朱棣行了个礼,然后转向众人。“大王,"他的声音还有点沙哑,脖子上那道红痕随着说话一颤一颤的,“贫僧,今日请大王与诸位将军作证,徐凤此人,上午在静室之中,乘贫僧不备,意图行凶,险些将臣勒死。”
他一口一个“徐凤”,绝口不提“徐妙仪"三字,字字都在提醒朱棣,这个女人,是你当年赶出燕王府的人,根本不是你心心念念的王妃!在场众人闻言,目光齐刷刷落在徐妙仪身上,带着惊疑与审视。朱棣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徐凤,"他开口,“你有什么要说的?”徐妙仪坐在小马扎上,仰着头看着这一圈人,然后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有。”
她看向道衍:“我确实袭击了他。”
道衍的眼神微微一沉。
“但我不是'趁其不备。“徐妙仪说,“我是当着他的面动的手。”道衍皱眉:“这有何区别?”
“区别大了。“徐妙仪看着他,“趁其不备是偷袭,当面的叫,我就是想打他。”
帐内又是一静。
张玉的嘴角抽了抽。
朱能低头看自己的靴子。
丘福直接咳嗽了一声,转过头去。
朱棣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他挑了挑眉:“你想打他?为什么?”
“我早就看这老和尚不顺眼了。“徐妙仪撇撇嘴,语气理直气壮,毫无半分悔意,“天天疑神疑鬼,不是说我毒杀,就是说我通敌,换谁谁不气?动手是轻的。”
所有人都等着朱棣开口。
只要朱棣一声令下,徐妙仪今日绝无好果子吃。可朱棣只是淡淡扫了道衍一眼,又看向帐下一脸无所谓的徐妙仪,忽然开口,声音沉稳有力,一句话直接掀翻全场:“惩罚?不必。”
道衍一怔:“大王?!”
朱棣指尖轻叩桌面,目光落在徐妙仪身上,带着几分笃定:“她会武功,身手利落,恰恰证明了,她就是真正的徐妙仪。”“徐达大将军的女儿,自幼习武,筋骨强健,岂是寻常女子能比?”一句话,堵得道衍哑口无言。
他急得上前一步,还想再劝:“大王!她明明是……“不必说了。"朱棣直接打断,“眼下军情要紧,真定城内虚实不明,我们耗在这里毫无意义。”
他目光扫过众人,缓缓下令:“本王听说,建文已派内官王钺前往耿炳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