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时,忽然听见里面传来惨叫声。一声接一声,撕心裂肺的。
她循声走去,只见谭渊正手持皮鞭,狠狠抽打着地上的俘虏,鞭鞭见血。而被按在地上的,竞是个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面色惨白,浑身是伤,却依旧咬着牙不肯屈服。
“住手!”
徐妙仪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拦住谭渊挥下的鞭子。谭渊回头,看见是她,语气少了往日的尊敬,竞唤了她一声:“凤儿。”这一声,不再是的"前王妃”,让徐妙仪微微一怔,随即又被眼前的惨状拉回神。
“他还是个孩子,不过是个俘虏,何必下此狠手?“徐妙仪皱眉,挡在少年身前。
“军情紧急,松亭关内布防一无所知,不严刑逼供,如何得知敌情?"谭渊面色严肃,不肯退让,“凤儿,军中之事,你少插手。”“严刑逼供算什么本事?“徐妙仪寸步不让,“他已经说了关内的布防,你为何还要鞭打他?”
方才少年挨不住痛,早已断断续续将关内的兵力、粮草、哨岗位置说了出来,可谭渊却像是没听见一般,鞭子依旧落得凶狠。两人争执间,远处传来传令兵的声音:“谭指挥,主帅急召!”谭渊狠狠瞪了少年一眼,又看了看徐妙仪,终究是收了鞭子,转身快步离去。
见人走远,徐妙仪立刻蹲下身,解开少年身上的绳索,低声道:“你快跟我走,我带你离开这里。”
少年眼中满是感激,挣扎着站起身,跟在她身后。可刚走几步,徐妙仪却瞥见旁边一座废弃的营帐里,隐隐传来微弱的呻吟声。她心头一动,掀帘进去一看,瞬间瞳孔骤缩。营帐内,密密麻麻关着二十多个战俘,个个被打得血肉模糊,皮开肉绽,有的已经奄奄一息,惨不忍睹。
徐妙仪心下瞬间涌起一股不忍,她咬了咬牙:“我把你们都放了,一起走!”
少年急忙拉住她,脸色发白:“大哥,不行啊!人太多了,目标太大,根本走不出军营,一旦被发现,我们都死定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这里被打死!"徐妙仪态度坚决,“我本来也不愿呆在这里,我跟你们回去!”
她不顾少年劝阻,一一解开所有人的绳索,扶着伤势较轻的,背着奄奄一息的,带着二十多人,悄悄往松亭关方向摸去。一路有惊无险,终于抵达关隘下的哨所。
哨所守军立刻拉响弓箭,厉声喊话:“来者何人?!”少年立刻上前,高声道:“战俘归来!”
随即又压低声音,报了一串关内的暗号。
哨所内的士兵对视一眼,高声道:“主帅有令,只放两人入关查验!”话音落,关隘处沉重的千斤闸缓缓升起,露出一道仅容两人通过的缝隙。徐妙仪刚松了口气,想让少年待另一人先进去。闸门刚开到一半,突然,那二十多个“战俘"动了。他们像疯了一样冲向闸门,速度快得根本不像受伤的人。有人一把夺过守门百户的刀,有人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往城墙上一扔!轰!
火光冲天。
爆炸声震耳欲聋。
徐妙仪被冲击波震得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脑子里一片空白。那些“战俘”……那些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战俘……正在熟练地往城墙上扔雷火弹。
正在一刀一个砍翻守军。
正在合力拉起千斤闸。
正在……
她突然明白了。
身后,马蹄声如雷鸣般响起。
刘通和刘顺不知从哪儿冲了出来,一左一右护在她身前。“姑娘快走!”
徐妙仪被他们架起来,拖着往后跑。
可她跑了几步,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去。火光中,她看见朱棣骑着战马冲进了关隘。他的铠甲在火光中闪着冷冽的光,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冷冷地看着前方。
前方,他的大军正从四面八方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