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烟(3 / 4)

真美。”

徐妙仪脚步顿了顿。

她抬眼看他,也学着他的样子,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扯出一个笑:“你也很英俊。”

朱棣的笑意深了些,伸出手来想握她的手。徐妙仪往后一撤,抬起手挡在两人之间。

“别动。”

朱棣的手停在半空。

徐妙仪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已经把你休了。”话音落下,周围忽然安静了。

徐妙仪余光瞥见永安郡主飞快地低下头去,袁容和李让两个人眼观鼻鼻观心,像是突然变成了两尊石像。安成郡主张大了嘴巴,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朱棣看着她,没说话。

“休书你收着。”他说,声音很轻,“今日是先父忌辰,先进去,嗯?”徐妙仪一愣。

他已经转过身去,对身后的人说:“都愣着做什么?进来。”说罢,他率先迈步,进了宗庙。

徐妙仪站在原地,看着他修长的背影消失在白幔后面,忽然有点憋闷。她本来想刺他一下的。

可他什么都没接,让她这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宗庙里香烟缭绕,正中央供着太祖高皇帝的画像。朱棣已经跪在蒲团上,背脊挺得笔直。

徐妙仪在他身侧的蒲团上跪下,跟着众人一起行祭奠之礼。她低着头,看着面前的地砖,心里想的却是别的事。休书他是签了。

可后来呢?

后来回了北平,他夜夜宿在她房里,像是那张休书从来没存在过。她问过他:你不是签了休书吗?

他说:签了,可我没说签了就不来。

她说:你无赖。

他就笑,笑得她心心里发毛,然后把她按进褥子里。路上那段日子,他们明明各睡各的,她还以为他对她没兴趣了。后来她抱怨他天天来,他才慢悠悠地解释:“路上有宿卫。”她等着他往下说。

他没说。

她忍不住问:“宿卫怎么了?”

他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有点奇怪,像是忍着笑。“你叫得太大声,"他说,“不好。”

徐妙仪愣住。

然后她脸腾地红了。

“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他慢悠悠地翻了个身,枕着胳膊看她,“在驿馆那晚,你自己听听,隔着一道墙都能听见。宿卫都是些什么人?战场上滚过来的,耳朵尖得很。让他们听见了,往后怎么看我?”

徐妙仪气得说不出话。

她那晚叫了吗?

叫了吧。

可这还能怪她?

她咬牙:“明明是你的问题!”

他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点无辜:“不是我的问题。是你自己收不住。”“你!”

“再说了,"他打断她,语气里带着点回味的意思,“你叫得挺好听的。”徐妙仪抓起枕头就砸过去。

他一把接住,顺手把她也捞进怀里。

她挣了两下,挣不开,气得直喘。

他把下巴抵在她发顶,闷闷地笑了一声。

“路上不方便,”他说,声音低低的,“回了家,就不用忍了。”她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他说的"不用忍”是什么意思。“所以你路上不来找我,是因为…”

“因为不想让别人听见。“他接话,“你是王妃,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让你叫给别人听,我舍不得。”

窗外有风吹进来,帐幔轻轻晃动。

她想起他那句"你叫得挺好听的”。

脸又红了。

祭礼毕,徐妙仪一刻也不想在宗庙多待。

她看着朱棣被几个属官请走,说是南京邸报来。他走之前看她一眼,那眼神她懂,晚上等我。

徐妙仪装作没看见,让冯嬷嬷备了车,要出门透透气。马车驶向城东书摊,她上次遇见柳书生的地方。距离上次她与柳书生密会,已经过去一年了。一年前,那个书生已经被吓破胆儿了。

现在再去见他,他还敢跟她说话吗?

马车在城东的街口停下。

徐妙仪掀开车帘,往外看。

书摊还在,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些书,整整齐齐地摆着,可是书摊前头没有人。

她皱了皱眉,目光往四周扫去。

然后她看见了他。

柳书生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衫,怀里抱着几本书,正往街的另一头走。徐妙仪立刻起身,掀开车帘就要下车。

“王妃。"冯嬷嬷在后头喊。

她没理,跳下马车,提起裙角,往那个方向追去。可刚走出两步,一个人影忽然从旁边闪出来,不偏不倚,恰好挡在她前头。“燕王妃?”

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意外。

徐妙仪脚步一顿,生生收住步子。她抬起头,看见一个中年男子站在面前。这人约莫四十出头,生得相貌魁梧,虎背猿臂,一张脸膛被北地风沙磨得粗糙,眉眼间却透着股久经沙场的沉稳气度。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靛青袍服,腰间悬着一柄朴刀,刀柄被磨得发亮,一看就是常年握在手里的。

徐妙仪眯了眯眼。

这人她不认识,可这身形,这气度,这眼神,是行伍出身,而且不是寻常小卒。

她往旁边看了一眼,柳书生已经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