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心(3 / 3)

了。

满门抄斩。株连九族。

他不敢往下想。

可他转头去看朱棣,却见那人依旧云淡风轻。每日穿戴齐整,在京城之中穿梭于皇亲国戚府邸,饮酒闲谈,神色如常。仿佛那桩足以倾覆一切的秘事,从未发生过。

谭渊看不懂。

殿下怎么就不急呢?

更让他坐立难安的是,方才又有消息传来:建文皇帝体恤王妃受惊,特派了太医前往徐府诊治。

太医。

天子近臣。

嘴风未必严实。

若是王妃对着太医哭诉半分,或是吐露只言片语,那秘事便会如野火般烧遍京城,烧得燕王万劫不复。

他终于按捺不住,快步走入殿中。

朱棣正临窗把玩着一枚玉扳指,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玉面,神色闲适。“殿下。“谭渊躬身行礼,声音里藏不住焦灼,“属下实在放心不下。”朱棣抬眸,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

“你在担心什么?”

“王妃。“谭渊喉间发紧,“王妃她知道一切。”朱棣没有说话。

“她住在徐府,日日与徐家亲友相处。“谭渊压低声音,“如今又有太医前去探病,若是她一时失言,将殿下刺杀建文之事泄露出去他顿了顿,艰难地吐出那几个字:

“我燕府上下,再无生路。”

殿内一时寂静,唯有窗外寒风卷过梅枝的轻响。朱棣却忽然轻笑一声,将玉扳指套回指间,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无需担心。妙仪性子再烈,也最疼她的几个子女。谋逆刺杀是诛九族的大罪。她若说出去,不光我死,她的孩儿们,都要跟着陪葬。她断不会做这等蠢事。”

谭渊张了张嘴,还想再劝,殿外却突然传来下人急促的通传声,声音带着几分′慌乱:

“殿下!谭将军!徐府传来急讯!”

那下人跌跌撞撞跑进来,跪地禀报:“太医已从徐府出宫回奏,说王妃身子并无大碍,只需静养便可上路。而且…而且王妃托太医向陛下递了话,请求即刻回京,随殿下返回北平!”

话音落下,谭渊猛地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前几日还誓死不回燕园、骂燕王乱臣贼子的王妃,怎会突然转了心意?主动请求回京?随殿下返回北平?

这不对。

这太不对了。

他看向朱棣,他脸上的闲适瞬间褪去,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那是谭渊很少在朱棣脸上见到的神情。

“当真?"朱棣的声音沉了下去。

“属下不敢欺瞒!太医亲口回奏的,陛下已然准了!”朱棣站起身:“即刻备车,传令下去,收拾行装,本王亲自去徐府接王妃。”

次日天刚蒙蒙亮,朱棣便带着仪仗亲赴徐府。谭渊跟在身后,心里七上八下。

徐府下人引着众人到正厅,却未见徐妙仪出面,唯有徐府管家躬身回话:“王妃昨夜感染风寒,身子虚弱,不便见客。已收拾妥当,准备启程。”不多时,一顶软轿抬出。

轿中端坐一人,裹着厚厚的狐裘,头上戴着一顶宽边暖帽。帽檐压得极低,将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看不清分毫神色。只依稀能看出身形与王妃相仿。朱棣目光落在软轿上,并未多言,只挥手示意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