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了口唾沫,想把这可怕的气氛打破。
“殿、殿下……
朱棣看着他,没说话。
只是看着。
那目光从他脸上缓缓扫过,又落在郭任脸上。郭任被那目光一扫,整整个人僵如泥胎。
他想起了刚才那些话,什么周王妃,什么不懂规矩,什么步后尘。他当时说得多得意。
他以为亲王已经不算什么了。
他以为可以随便拿捏。
可现在……
现在他只想抽自己两个嘴巴。
朱棣没再说话。
他只是最后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转身,握住徐妙仪的手。“走吧。”
那两个字,说得轻飘飘的,像是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可卓敬和郭任站在原地,半天都没能动弹。他们只能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越走越远,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街巷深处。
直到那背影彻底看不见了,他们才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里衣湿透了,贴在背上,凉得刺骨。
“卓、卓大人…“郭任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他什么意思?”过了良久,卓敬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不知道……但我不想知道了。”
郭任愣了一下。
不想知道?
可他们今晚来,不就是想知道些什么吗?
他张了张嘴,想问,却发现卓敬已经转身走了。走得很快。
像是在逃离什么。
郭任愣了一会儿,忽然也转身,跟了上去。走得比卓敬还快。
徐妙仪被他拉着往前走,整个人还有点懵。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两个人已经落荒落荒而逃了。
她又看向朱棣。
他走在她前面,握着她的手,步伐稳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可她知道,刚才那几句话,够那两个人做半年噩梦了。她忽然有点想笑。
这老男人,平时闷声闷气的,怼起人来,还挺吓人的。可她更好奇另一件事。
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小声问:“你刚才说,他们活不过五年,是什么意思?″
朱棣脚步未停。
“字面意思。”
徐妙仪眨眨眼:“你是说,他们会死?”
朱棣低头看了她一眼。
“会。”
徐妙仪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朱棣看着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嘴角微微弯了弯。“想知道为什么?”
徐妙仪拼命点头。
朱棣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如果快的话,一个月就够了。”徐妙仪彻底懵了。
一个月?
什么一个月?
她瞪大眼睛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可朱棣没再说话。
他只是握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夜风拂过,灯笼的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徐妙仪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他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五年?一个月?
他在说什么?
她想问,可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又不知道该怎么问。算了。
反正她是要和离的。
他那些弯弯绕绕,跟她有什么关系?
回到燕园时,夜已经深了。
徐妙仪被朱棣拉着进了门,整个人还有点懵懵的。手里的糖人小兔子,被她一路小心翼翼地护着,居然没化也没碎。她举着糖人,对着灯照了照,小兔子憨态可掬,眼睛是两粒黑芝麻,亮晶晶的。
她忽然觉得,今晚虽然遇上了两个讨厌的人,但总体来说,还是挺好的。买了云锦,吃了糖人,逛了街。
还听那老男人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
五年?一个月?
她摇摇头,懒得想了。
“我先去睡了。"她打了个哈欠,举着糖人往内院走。朱棣站在院中,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目光深邃。书房里。
朱棣坐在案后,神情淡漠。
谭渊站在下首,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更阴沉了几分。“殿下。"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北平来的密报。”朱棣接过,展开。
信纸很薄,上面只有几行字,是道衍的亲笔。他一行一行看下去,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看到最后一行时,他的目光顿了顿。
那一行字很短。
却像一道惊雷,在寂静的夜里炸开。
“死士已入京,听候殿下指令。”
朱棣看着那几个字,沉默了很久。
死士已入京。
听候指令。
这是他几个月前就开始布置的事。
从道衍告诉他“陛下有削藩之意”的那天起,他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
他想起方才在街上,卓敬和郭任那两张脸。他们今晚来堵他,是奉了谁的命?
是自作主张,还是……建文帝派来试探他的?他想起自己说过的话。
“你们这样下去,活不过五年。”
如果快的话,一个月就够了。
他当时说这话,不只是看透了朝局的走向。更是因为他知道,
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