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放慢脚步,转头去看朱高炽那辆车。
朱高炽正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朝她挤了挤眼睛。
徐妙仪:“……”
这小子,早就知道?
她收回目光,朱棣已经走到了那辆新马车前。
他撩开车帘,回头看她。
“上来。”
徐妙仪站着没动。
“我自己能骑马。”她说。
朱棣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会骑吗?
徐妙仪被他看得火起:“我真会!以前在、在娘家时骑过的!”
她差点说漏嘴,把“在汉朝”说出来。
朱棣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没追问。
“我知道你会。”他说,“可你没骑过远路,骑半天腿就得磨破,到时候还不是得坐车。”
徐妙仪被他说得语塞。
他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
可她就是不想坐那辆车,谁知道他会不会跑上来。
“我去跟老大坐。”她说着就要往回走。
“高炽那辆车太小。”朱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挤两个人太勉强。”
徐妙仪停下脚步,回头看他:“那你怎么不给他换辆大的?”
朱棣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低头看她。
“因为他不需要。”
徐妙仪:“……”
这是什么歪理?
她瞪着他,正要反驳,却见他忽然弯了弯嘴角。
“上车。”他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你不就想跟着吗?让你跟了,还闹什么?”
徐妙仪噎住。
什么叫“让你跟了”?
明明是她自己想办法跟来的,跟他有什么关系?
可他的话偏偏说得理直气壮,好像这一切都是他大发慈悲似的。
她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抬脚就往马车走。
上就上,谁怕谁?
她爬上马车,掀开车帘,一屁股坐进去。
马车里比她想象的要宽敞,铺着厚厚的毡毯,角落里还放着个铜手炉,暖意融融。
她往里头挪了挪,靠着车壁坐好,打算等朱棣走了,就悄悄溜到朱高炽的车上。
可她刚坐稳,车帘又被人掀开了。
朱棣弯着腰,钻了进来。
徐妙仪愣住了。
“你干什么?”
“坐车。”朱棣在她对面坐下,姿态闲适,顺手还理了理袍角。
徐妙仪瞪着他:“你不是骑马的吗?”
“改了。”
“怎么改了?”
朱棣抬起眼看她,目光淡淡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怕你跑了。”
徐妙仪:“…………”
她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还是没压住。
“你下去。”
“不下去。”
“这是我的马车!”
朱棣挑了挑眉:“我让人备的。”
“我……”徐妙仪语塞,改口道,“那我下去。”
她说着就要起身,却见朱棣抬起手,轻轻按在她手腕上。
那力道不大,却让她动弹不得。
“别闹。”他说,语气像在哄一个任性的人,“外头冷,车里暖和。”
徐妙仪低头看着按在自己腕上的那只手,指节分明,骨节修长,是杀过人的手。
可此刻那手按在她腕上,却轻得像一片雪。
这人……怎么总是这样?
明明是她要跟他对峙的,明明是她要发火的,可被他这么一按,她什么火都发不出来了。
她抬起头,瞪着他:“你到底想怎样?”
朱棣看着她,目光深沉。
“我想你安安稳稳地坐着,”他说,“别乱跑,别瞎想,别……想着怎么离开。”
徐妙仪的心猛地一紧。
他又知道了?
她别开眼,掩饰似的说:“谁想离开了?”
朱棣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良久,他收回手,靠回车壁,闭上眼睛。
“睡会儿吧。”他说,“路还长。”
徐妙仪看着他,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马车轻轻一晃,开始前行。
车帘外传来马蹄声、车轮声、铜铃的叮当声。
车帘内,炭火的暖意裹着她,混着对面那人身上熟悉的松木气息。
她偷偷抬眼看他。
他闭着眼睛,眉眼舒展,像是真的睡着了。
可她知道他没有。
因为他的手,还搁在她身侧,指尖若有若无地挨着她的袖口。
她盯着那只手看了好一会儿,到底没把它甩开。
马车摇摇晃晃地走着,她的眼皮越来越沉。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往旁边一歪,脑袋撞上什么软和的东西。
是人的肩膀。
她猛地惊醒,抬起头,正对上朱棣垂下来的目光。
“撞疼了?”他问。
徐妙仪摇摇头,脸有点烫。
她往旁边挪了挪,想离他远点,却被他伸手按住肩膀。
“别动。”